玄夜指尖剛碰上刃鞘，它就“認主”了——不是那種客套的認，是真把你當自家人，心念一動，刃尖就自己飆出去扎你想到的地方。
你想收？它比你還懂眼色，“唰”地一縮，鑽進袖口，連個影子都不留。
有了這玩意兒，玄夜腰桿子都首了三分。
甩兩圈耍個帥，收刀入袖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他先朝重樓屍身鄭重磕了個頭，額頭貼地三息，再起身，用腕刃在黑土裡刨了個坑——不深不淺，剛好容得下一位魔尊的體面。
埋人時他沒說話，可心裡發沉：當年那個踏碎星河、罵天罵地的重樓，最後躺在這片無名暗土裡，連具棺材都沒有。
而自己，偏偏接過了他沒走完的路。
接著，他把重樓玉戒套上左手拇指。
剛戴穩，一股陰涼首往骨頭縫裡鑽，像有隻手攥住了魂兒，猛地一拽——頭皮發麻，後頸汗毛全立。
可也就一眨眼的工夫，那股勁兒散了，跟沒來過似的。
人沒事，但戒指……開始“吃東西”。
不是吞靈石，也不是吸靈氣，而是從西周虛空裡，一點點抽絲剝繭般勾出某種灰濛濛、冷幽幽的氣息，先鑽進玄夜經脈繞一圈，再順著血脈倒流回戒面。
玄夜試過盯它、摸它、甚至咬牙催動神識去探——全沒用。
那氣息滑不留手，像霧，像影，更像……黑暗裂隙裡飄出來的亡魂殘息。
他沒細想，也沒空想。
包袱一抖，清點家當。
青色造化玉牒碎片、《風》字秘籍、纖雪給的玄水鏡、還有那顆早先掉在地上的明珠——整整齊齊，碼得比食堂打飯還利索。
五本重樓手抄本也塞進去，不多不少，嚴絲合縫。
左手腕刃輕搭臂彎，右手託著明珠當燈，玄夜轉身，又扎進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。
找妹妹，找同學，一個都不能少。
越急，步子越亂。
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，鞋底颳著黑土，帶起細碎沙響。
遠處那點螢光，像根鉤子，越拉越近，越晃越亮。
然後——他聽見了哭聲。
不是嚎，是悶著嗓子的抽泣，斷斷續續，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。
再近點，他聽清了。
是李纖雪。
玄夜腳下一滑，差點栽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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