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？早沒了。
只剩疼。
心疼，愧疚，還有一把火燒得他指節發白。
他輕輕拍妹妹後背，等她喘勻氣，才壓低聲音問：“纖雪姐……怎麼了？”
靈鳳湊到他耳邊，小聲說：“她找到太祖父和太祖母啦……可他們……都涼透了。”
玄夜抬眼。
地上並排躺著一男一女。
男的穿道袍，手還死扣著劍柄，衣襟上“蜀山”二字被血浸得發暗，像一道未愈的舊傷。
那女人的眉眼溫軟得像初春的柳，嘴角還凝著一絲笑——彷彿死不是終結，而是奔赴一場早約好的重逢。和心上人一道閉眼，何懼長夜？
再往下看……她根本沒腿。
只有一條長到驚心的蛇尾，泛著月光似的柔光。既不覆鱗，也不生爪，比傳說裡的龍尾更空靈，比古畫中的蛇神更清絕。
纖雪就跪在那尾尖上，肩膀一顫一顫地抖，哭得連呼吸都發哽。
玄夜蹲下來，聲音壓得極輕：“他們是……你家人？”
纖雪抽了抽鼻子，胡亂抹了把臉，抬眼看他：“太祖父徐長卿，太祖母紫萱。”
“很多年前，他們跟魔尊重樓一起闖進這鬼地方，想清妖蕩魔。”
“結果……全折在這兒了。”
玄夜頓了頓，目光落在那截雪白蛇尾上：“你太祖母……怎麼是這副模樣？”
纖雪忽然盯住他，瞳孔裡浮起一層薄霧：“我以後，大概也會這樣。”
玄夜沒眨眼，也沒皺眉，就那麼靜靜等著。
她吸了口氣，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亡魂：“我們是女媧正脈。人首蛇身，本就是刻在骨子裡的命。”
“我現在還小，骨頭沒長開，還能壓著、忍著。等哪天老了、死了……就會變成紫萱太祖母那樣。”
玄夜沉默片刻，終於開口：“你太祖母的母親……叫水靈？”
“她是女媧親手造的十二天人之一。”
“我想知道——我娘凌妙因，是不是也在那十二人之中？”
纖雪眼眶又紅了，卻慢慢穩住了聲線：“凌妙因、凌妙緣、觀世音菩薩妙善……排前三。”
“你肯定想問：我們這些‘女媧後人’生下的孩子，將來會不會也長出尾巴？”
“放心。你們前世各有來頭，跟女媧沒半點血親。十二天人只是借胎轉世的‘中轉站’，你們還是你們，只不過……順手捎了點女媧的玄黃氣。”
“只有我，打從根上就纏著她的血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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