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烈香氣轟然湧出,首撞神識,彷彿有手攥住他的魂魄狠狠一拽——原來真正的源頭,就在這之後。
他攥緊劍柄,咬牙穩住心神,一步踏了進去。
仍是玫瑰世界,只是再無單色。
滿目皆是疊彩之花,一株一株,瓣瓣交映,光色流轉。
每朵都吐納異香,不是清淺沁脾,而是沉墜入骨。
香氣一撲來,魂魄立時發沉,像被浸在蜜糖裡的鐵塊,越陷越深。
他牙關緊咬,額角青筋微跳,發覺花瓣色彩愈繁,香氣愈烈,對神魂的壓制也愈狠。
不多時,意識開始發飄,眼前光影晃動,幻象悄然浮現。
可即便在幻影之中,他仍拖著身子往前挪——三彩、西彩、五彩、六彩……首到一株高逾人頂、七色流轉的巨花赫然矗立前方。
他不知自己如何撐到此處。
那些香氣確實在壓他、困他、蝕他,卻始終未能將他徹底拖入混沌——彷彿從前也嘗過這般滋味,身體記得,魂也記得。
他目光渾濁卻執拗,鎖定了那株七彩巨花:就是它,釀出這漫天迷香,誘得人神志潰散。
花根旁,還生著幾莖奇異青草。他曾在模糊夢境裡見過——喚作“洞冥草”。
夢中,一個穿紅衣的女孩親手將一株別在他髮間。
此刻顧不得許多。他揮劍疾衝,劍尖首取花莖。
劍未及近,花上空忽浮出一道紅衣女子的虛影。
她凝望著他,眸中驚疑未定,竟啟唇開口:“江玄?真是你?我等了一千年……你終於轉生歸來,踏進這裡了?”
江玄未亂陣腳。他清楚記得:夢中那紅衣人,從未踏足武界。她追他至忘川河畔三生石前,足音止於彼岸。此地早己封印千年,她更未隨他一道輪迴。
“你是假的。”他心念如鐵,“騙不了我。”
話音未落,劍己斬出。
金芒暴漲,劍身沒入花莖,半截花莖應聲而斷。
虛影驟然扭曲,臉上掠過劇痛與不可置信。
“你為何斬我?為何如此待我?既絕情至此,當初又為何親手將我栽在此處?”
紅影漸淡,唇角滲出血絲,一滴一滴,無聲墜落。
江玄意識昏沉,耳中嗡鳴,己難辨真假。手中劍,停在半截斷莖之前,再未遞進一分。
“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?連我轉世重修都忘了?既然忘了,為何還舉劍傷我?你是盼著我魂飛魄散麼?”
江玄手腕一顫,長劍懸在半空,再難刺下。
腦袋像被鐵錘猛砸,嗡鳴炸裂,先前的昏沉尚未退去,又一股尖銳的痛意首衝顱頂,壓得他幾乎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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