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遊近,雙手覆上劍柄,指尖觸到那枚碧藍寶石——剎那間,一股清冽寒意順臂而上,如雪落焦炭,頃刻澆熄了周身灼痛。
他發力拔劍,可任憑如何催勁、蹬腿、擰腰,那劍紋絲不動,穩如山嶽。
他又攀上礁石,想砸開石頭取劍。
可那礁石黝黑如炭,滾燙難近,體積又大得驚人,他連靠近都灼膚生疼,更別說動手鑿擊。
時間一久,力氣抽空,心也一點點冷下去。
他頹然坐倒在湖底泥沙上,神思恍惚。
忽然想起玄夜——若換作他,絕不會在這兒鬆手。
昨夜昏迷前那一幕又撞進腦海:玄夜為救班長纖雪,在惡魔殿上血戰不退……那種不要命的狠勁,他自問做不到。
今日若換成玄夜,怕是早己尋遍湖底、試盡百法,斷不會像自己這般,早早認輸。
想到這兒,他胸口堵得發悶,羞慚得抬不起頭。
就在此時,後背輕輕一頂。
他猛一回頭,正是那隻金蟾,靜靜伏在身後,眼珠烏亮,一眨不眨。
金蟾見他回神,倏地躍起,穩穩落於劍鞘正上方。
張口一銜,精準咬住劍柄上的碧藍寶石;兩腮隨之鼓脹,越脹越圓,青筋隱現,似將全身氣力盡數灌入;忽地雙足猛蹬礁石——“砰!”一聲悶響炸開,整柄長劍竟連鞘帶石,應聲而出!
江玄喜極,箭步游上前,手掌重重拍在金蟾腦門上。
那金蟾也不躲閃,只眯起眼,尾巴輕輕擺了擺,溫順得如同早己認主。
他一把從金蟾口中奪過那柄劍,乍看不過尺許長,入手卻沉得驚人——單手剛接住便猛地一墜,險些脫手,只得趕緊換作雙手緊攥,在湖底反覆翻轉端詳,越看越捨不得鬆開。
劍在掌中,先前火燒火燎的灼痛竟霎時消盡。
他屏息細察:通體無紋無飾,唯餘沉實;唯獨劍鞘正面鐫著兩個遒勁大字——“迴天”。
江玄心頭一熱,左手奮力託穩劍身,右手去拔劍柄,可無論怎麼擰、推、撬,劍與鞘都如天生一體,紋絲不動。
忽地,湖底悶響炸開,似千鈞巨石滾落深淵,海水驟然攪動如沸。
就在“迴天”插落之處,一股灼浪悄然漫溢,繼而裂開一道赤紅縫隙,熱氣嘶嘶首冒。
“什麼動靜?地動?還是火山要噴?”江玄頭皮一緊,慌忙將劍重新按進裂縫深處——剎那間,震顫止息,波濤漸平。
“莫非此劍本就是鎮海之物?”他不信邪,朝金蟾使個眼色,示意再試拔劍。
金蟾咧嘴一樂,爪子剛搭上劍柄,底下熱流又“噗”地湧出,燙得湖水翻白。
湖底到底埋著什麼?江玄仰頭望向金蟾,見它尾巴輕搖,嘴角翹得老高,半點不慌,反倒像在看戲。
這方湖面不過百步見方,縱有火口,頂多濺幾星火星罷了。
可劍宗祖師偏把“迴天”釘在此處,必有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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