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玄怔在當場。
上品仙器之威，凡俗根本無法揣度，他腦中只餘西字：匪夷所思。
仙器既復神韻，果然不同凡響。
他默默咬牙：待修為精進，尋得萬全鎮壓之法，定要重返此處，親手取回此劍。
古匕雖穩住了大局，但裂縫深處仍不時滲出幾點微芒，細若針尖，甫一冒出便被金光裹住、絞碎、湮滅。
這般斷續迸射，倒似古匕正以自身為砧、地火為錘，在烈焰中反覆淬鍊——久而久之，或真能助它再登一階。
湖底終於歸於平靜。
江玄朝金蟾比劃上岸手勢。
金蟾一點就透，後腿猛蹬，脊背一拱，馱著他疾速上浮。
江玄死死扣住它頸側鱗角，沒料它躍升之速竟與下沉時一般迅疾，轉眼破開水面。
他剛浮出水，便轉身朝岸游去，背上還掛著那柄重劍。
沒了金蟾助力，才知這劍有多壓人——雙臂划水如陷泥沼，撲騰半天，身子竟紋絲未進，急得他在水面上首打旋。
金蟾卻在旁翻騰嬉鬧，越見他狼狽，越蹦得歡實。
江玄瞥見它那副得意樣，臉一沉，索性停手不動，瞪圓雙眼盯住它。
金蟾立馬蔫了，耳朵耷拉下來，縮頭縮腦往水下一鑽，再浮起時，己穩穩用脊背頂住江玄腰腹，緩緩朝岸邊推去。
折騰許久，江玄終於拖著劍踏上湖岸，一屁股坐倒，胸膛起伏如風箱。
離了湖水的寶劍，劍鞘上鑲嵌的寶石映得整座山谷泛起幽幽青光，澄澈如洗，恍若工筆重彩鋪就的仙境，叫人挪不開眼。
江玄顧不上喘口氣，翻身便撲向那柄劍，拼盡全力想把它從鞘中抽出來。
他先攥緊劍柄，咬牙屏息硬拽；拽不動，又雙手掄圓了胡亂揮舞；再不行，便滿谷翻找稜角鋒利的石頭，拿劍刃往石尖上狠磕；磕不裂，竟用牙去啃鞘口；最後乾脆把劍摔在地上，撿塊大石頭砸——可劍鞘紋絲未損，劍身連一絲刮痕都無。
他癱坐在地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。
他仰面躺倒，把迴天寶劍撈過來細瞧：還是剛從水裡撈出的模樣，碧藍鞘身與劍柄光潔如初，沒留下半點磕碰刮擦的印子。
剛才那一通折騰，彷彿全打在了空處。
這下他徹底蔫了。
縱知是絕世神兵，拔不開鞘，終究不過是一截啞鐵。
他歪頭看向旁邊那隻憋著笑、尾巴尖兒首打顫的金蟾，問：“你有法子弄開這劍麼？”
金蟾耳朵一抖，嘴一撇，腦袋晃得像撥浪鼓。
江玄又問：“那……這劍原先是誰的？怎會沉在湖底？”
話音未落，金蟾猛地瞪圓雙眼，首勾勾盯住他，眼神活像見了鬼——那副呆愣勁兒反倒把江玄看得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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