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流轉,不知幾萬載過去。一日,一位道袍素淨的老者踏雲而來,自稱老子,乃女媧娘娘徒侄、人教教主。
經女媧親允,他向陸龍提出一樁交換:請他們遠赴武界,在刀宗近旁劃出一方禁域,世代駐守其中,不得越界一步;所守之物,名曰“寶藏”。
待有緣人勘破全部隱秘之日,便是陸龍重獲登仙資格之時。
守,即是諾;禁,即是責。守到真意揭曉,守到天命應驗。
於是,時任族長的七彩聖龍,率全族子民,被老子以通天手段,一併挪移至武界深處——那片此後永不可踏出半步的龍族禁地。
這一千年來,陸地龍族始終未能等來那位“有緣人”。
聖龍與族人翻遍山川、探盡幽谷,卻始終未見所謂“寶藏”的蹤影。
日子久了,連最初那則古老傳言也漸漸蒙塵,大家只當是先祖口耳相傳的一段縹緲舊話,日復一日耕雲種霧、吞霞煉氣,早己把此地當作命脈所繫的故土。
“有緣人?會是誰呢?……會不會,就是我?”
江玄聽完聖龍的講述,眉心微蹙。若連龍族自己都千年無獲,那寶藏必藏得極深、極隱;而外人想破此局,難上加難——何況龍域禁令森嚴,人類連邊界寸土都不許踏足。
他心頭一沉:莫非有人早盯上了這處秘地,借毒斷根?只要龍族傾覆,此地便成不設防的空巢,任人掘地三尺。
“老大!你發什麼呆?快拿個主意啊!”聖龍嗓門粗亮,尾巴焦躁地拍著地面,“我是你小弟,可我的子民……正一條條倒下去!”
“是陰謀,錯不了。”江玄語氣沉定,“人還沒露臉,但痕跡一定留過。”
聖龍見他眼神清亮、脊背挺首,胸中鬱結稍松,可爪子仍下意識刨著地:“那還等啥?現在就走!”
江玄起身,一步躍上聖龍頭頂,衣角被風掀得獵獵作響:“帶我去你們的水源。”
聖龍懵懂點頭——自認了這個“老大”,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,竟真開始聽命於一個連龍息都扛不住的人類。江玄修為遠遜於他,可腦子轉得快、路子野,幾句話就能點破死局。
對聖龍而言,這己足夠救命。
飛至水源上空,江玄示意降落。
眼前是一掛自雲崖垂落的飛瀑,數十道溪流如血脈般漫延全境,滋養著整片龍域。
“就這一處?”他問。
聖龍老實應聲:“嗯。”
江玄從行囊裡取出幾朵乾花,撕下葉片,沿支流一路撒入水中。花瓣剛觸水,便泛起青灰,越往下游,顏色越沉、越滯重——比林間枯葉的衰敗更刺眼、更急迫。
他逆流疾行,花瓣變黑的速度越來越快。
待抵瀑布潭底,水珠濺到手背,竟灼得皮膚微麻,鼻尖鑽進一股辛辣刺鼻的腥氣,像鐵鏽混著腐草。
他蹲身掬水細察,片刻後站起:“毒,是從瀑布源頭下的。”
聖龍眼睛一瞪,尾巴猛甩:“老大!咱這就揪出那畜生,逼他交解藥!再拖,我族就要絕了!”
“站著。”江玄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他的躁動,“你連那人長什麼樣、躲哪兒都不知道,抓誰去?再找。”
他環顧西周:草木焦枯,苔蘚剝落,連蟲鳴都斷了。唯餘死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