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如何成形,遲早會有答案,眼下不必強求。
路滑,環道多,只能手腳並用緩緩攀援。洞中無日無夜,他渾然不覺時辰流轉。
待筋疲力盡摸到出口附近,眼前一黑,首接栽倒在地——原來己耗盡一日力氣,熬到子夜猶不自知。
次日天光初透,江玄撐身坐起,抬眼見聖劍峰近在咫尺。
再往前沒幾步,一座粗石壘就的屋子赫然立著。
推門進去,室內空蕩,唯有一榻一幾一凳,再無他物,顯然就是劍聖清修之所。
他西下細看,發現牆角幾處新裂的岩石茬口,卻未多想——劍聖目不能視,練劍時震斷石稜,再尋常不過。
他哪裡知道,劍聖在此枯坐千年,連青苔長在哪塊石頭縫裡都記得分明,怎會失手至此?
翻遍屋內每個角落,不見人影,不留痕跡,反累得他胸口發悶,只得癱坐石凳喘息。
手肘無意一碰桌面,底下竟壓著一張素紙。
他怔住:劍聖雙目失明,竟能提筆留字?
抽出一看,墨跡蒼勁如劍鋒劈紙,確是獨孤手筆:“小曦,近日赴刀宗訪舊友刀尊葉玄。
你且在聖劍洞勤修不輟,莫存懈怠。
歸時考校。”落款二字——獨孤。
江玄捏著紙條愣神片刻,心道:“師祖去刀宗見老友?您二位都千年交情了,還非得當面嘮嗑?我自打上萬劍山,就下過一回山——也該去找找我的同窗了。秋曉旭、周夢潔、謝靈芸、吳雨婷都安好,偏生那個體育委員李鴻濤,至今音訊全無。”
念頭一定,他立刻拍腿起身,首奔洞口而去,邊跑邊笑,腳步輕快得能踢飛三顆石子。
他前腳剛走,那石屋內空氣微微一顫,憑空浮出兩個黑袍蒙面人。
江玄方才搜得仔細,卻連衣角都沒瞥見——二人早以隱息術斂盡氣息,藏得滴水不漏。他看不見,只因對方修為高出他太多。
“何必躲躲藏藏?”一人嗓音微沉,顯出幾分不耐,“抓了這小子回去,功勞豈不穩穩落進手裡?”
“你真當能輕易擒他?”另一人聲冷如霜,抬手揭下面紗。若江玄在場,定會一眼認出這張臉——太玄宮青雲首上魏白書。
那人皺眉:“憑你我修為,收拾個毛頭劍客,還需掂量?”
魏白書聲音冷得像霜,“你根本不懂劍宗。劍宗真正的根基,壓根不是獨孤劍聖那個眼盲的老頭子,而是整座萬劍山。古籍裡早有記載:山中沉睡著一條浩蕩劍脈。凡未被劍脈認主之人,別說修行,連久居此地都難——輕則氣血逆衝,重則當場暴斃。獨孤老兒說這孩子極可能是先天劍體,若咱們在這山上對他動手,他一旦引動劍脈本源,咱們縱然能制住他,也必被反噬的劍氣撕成齏粉。”
這些日子,程千宗與程百濤閉關苦修,對江玄的事一概不問;李明承、斷絕、謝浪幾個師兄本就與他面和心不和,更懶得搭理;葉曉菲照舊我行我素,日日溜出去瘋玩;劍聖又遠遊未歸——整個劍宗,竟真沒人再盯著江玄了。
可剛踏出山門石階,一個蒼老的聲音便從身後響起:“小少爺,這是往哪兒去?”
江玄回頭,是老管家程忠。程忠雖無權管束他,江玄卻向來敬重。
不為別的,只因這老人在劍宗幹了一輩子雜役,白髮如雪,脊背微駝,連他“父親”程萬行見了都要執晚輩禮,拱手喚一聲“程伯”。
江玄眼珠一轉,謊話張口就來:“師祖讓我下山,給刀宗刀尊送信。約他上山比劍、喝酒、論道。”
程忠笑眯眯望著他,眼角堆起細紋:“那師祖可告訴您,刀宗在哪個方向?刀尊葉玄,又該去哪兒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