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忽地想起一事,忙問:“紫霞仙子呢?你可尋見她了?”
“沒影兒。”悟空嗓音發啞,“整片湖底翻遍了,沒人。十有八九,早被泉眼捲進去了。連我的金箍棒都扛不住那吸勁,她一個凡身,哪還有活路?”
江玄頓了頓,試探著問:“……要不要再下一次?她若不上來,就真上不來了。”
悟空霍然起身,眼珠一瞪:“不找!一找就丟棒子,還找?!棒子都沒了,誰管她上不上得來?——要不,我現在就下去把棒子硬抽出來?!”
江玄默然。他看得明白:金箍棒在悟空心裡,重過愧疚,重過牽掛,重過所有猶疑。
於是他閉了嘴,只在心底暗忖:好在是這如意金箍棒,旁的寶貝,真壓不住這泉眼。
它原名“定海神針”,與水元本是一脈所出,或許從它落進泉眼那一刻起,就不是意外,而是必然。
他又記起紫霞反覆唸叨的兩句話:“熱淚湧沸洪荒洩,逐流飄逸石門聚。”——若月老所言不虛,她未必是遭難,倒像是順著命定之流,飄向該去的地方。
想到這兒,他心口一輕,不再揪著不放。
悟空卻越想越悶,胸口像堵著塊燒紅的鐵。
這根棒子陪他打過東海龍宮、捅過地府生死簿、掃過十萬天兵,哪一戰離得開它?
豈能說丟就丟?
怒火一衝,他轉身騰空而起,首奔谷外:“老子去找玄武、白虎、朱雀真人!總有一法,能把棒子換回來!”
江玄剛張嘴,眼前只剩一道金光劈開雲氣,眨眼沒了蹤影。
他望著悟空消失的方向,又低頭看那一潭靜靜映著天光的湖水——初來時滿谷奇香、異草搖曳,墜谷撞見紫霞,恍如撞進傳說裡。
誰能料,不過須臾,洪荒之流一至,山色盡改,花影全消。
如今唯餘幾隻玉蝴蝶,薄翼輕顫,在水面掠過一道微光,無聲提醒他:剛才那場驚心動魄,確確實實,發生過。
“老大,咱們也該動身了。”七彩聖龍的聲音輕輕響起,“族人們,還在等我們回去救命呢。”
“哎呀,可不是嘛!出了這麼多事,我竟把來蝴蝶谷的正經差事全忘光了。龍族這場災禍,是有人暗中下毒所致。我從那夥蒙面人手裡奪來了解藥——你把這瓶裡的藥粉盡數倒進龍族小溪,再用溪水挨個餵給族中子弟,他們很快就能緩過來。”
聖龍一聽,喉頭一哽,眼眶發熱,淚水無聲滑落。
他當即懇請江玄隨自己回龍族,江玄卻擺了擺手:他此行另有要務,得趕去刀宗尋回失散多年的同窗李鴻濤。
刀叢林內機關密佈、險隘難行,聖龍身軀龐大,根本飛不進去。
兩人在蝴蝶谷口拱手作別。聖龍仰天立誓:“待族人痊癒,主人但有所命,只管赴龍族尋我疤了頭——刀山火海,絕不皺眉,生死不二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己騰空而起,疾馳而去。
谷外霎時只剩江玄一人孤影。他並不憂心解藥真偽,也不掛念龍族後續安危——陸地龍族本就對這類毒素有天然耐受,此前中過同類毒,痊癒後體內自生抗體,再遇同源之毒,斷不會再倒。
這是疤了頭臨行前悄悄塞給他的實底。
江玄默默回想今日種種,恍如隔世。
可當思緒掠過那幾個倉皇遁走的蒙面人時,心頭忽地一跳:那身形、那步法……似曾相識,彷彿在哪兒打過照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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