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機再起時,他竟在夢中踏準了時辰,橫身攔住一個面目模糊的黑影。
玄夜趁機背起白衣女子,疾步遠遁。
他原以為憑自己的腦子能周旋脫身,真刀真槍對上才懂,自己不過一粒沙,在對方眼裡輕如無物。
下一瞬,劇痛炸開——三魂被生生震離軀殼,命懸一線。
千鈞一髮之際,一縷花香悄然漫入,清冽又陌生,卻熟悉得令人心顫。
那散逸的魂魄,竟循香而返,穩穩落回體內。
這夢太長,長到筋骨發軟;又太糊,所有人臉都像隔著一層水霧,辨不出眉眼。
驚魂甫定,他慌忙西顧,想揪出那個救命的人。
循著那縷幽香一路追去,最終停在一株玫瑰前——九彩花瓣剝落滿地,枝幹寸斷。
一位紅衣女子正以它為引,燃盡自身救他。可那股反噬之力也毫不留情,將她打得形神俱裂。
就為這一命換一命,江玄血脈賁張,潛能轟然迸發。
迴天寶劍嗡鳴出鞘,劍鞘自行崩開,劍氣如龍捲天。他一手攬住瀕死的紅衣女子,劈開七重苦渡的壁壘,硬生生闖回大千世界。
可惜她傷得太深,江玄翻遍心法、耗盡真元,仍止不住她氣息一寸寸沉下去。
“仙子醒醒……仙子醒醒……”他還在夢裡一聲聲喚,後腰卻被一腳踹得騰空而起。
“睜眼吧,小娃子!莫做白日夢了——這荒山野嶺,哪來的仙子?”
蒼老的聲音扎進耳膜。天光刺眼,江玄一怔,發現自己躺在玉蝶谷外的小丘上,早不在蝴蝶谷內。對面枯樹根上,立著個白鬍子老頭,正悠哉打量他,鞋底還沾著新泥。
“我怎會在這兒?我不是在蝴蝶谷麼?”
“嘿嘿,小娃娃,老朽見你在谷口昏死過去,料是被那三彩玫瑰迷了神智,順手把你拖到這兒來了。”
江玄撇嘴:“誰要你多事?那玫瑰早枯成灰了,哪還有半點香氣。”
“呵,不識好歹的小東西!老夫抬你起來時,你懷裡還緊抱著一朵盛放的三彩玫瑰呢。罷了罷了,算我老頭手欠,回家燙酒去!”
老頭邊走邊哼小調,仰頭望天,步子鬆快得像踩在雲上。
他順手解下腰後一隻白鈴鐺,顛在掌心晃盪,彷彿真打算拿它當酒盞。
江玄瞳孔驟縮——那分明是紫霞仙子親手所贈的吳天雪玲!
他腳下一動就想撲上去奪回,又猛地剎住:這鳥不拉屎的山坳,怎會平白冒出個白鬍子老頭?他究竟是武界哪路人物?抑或……和鬼面具人本是一路?
江玄屏息挪到老頭背後,指尖己蓄力待發。
剛欲出手,老頭忽地收聲轉身,雪玲靜臥掌心,紋絲不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