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府書房。
地龍燒得火熱，魏文魁的後背卻出了一層細汗。
不是怕，是熱的。
筆記型電腦近日全功率運轉，顯示卡算得冒煙，都沒電關機了，還好他腦子裡還印著關鍵資料。
徐光啟己經在書案後坐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茶涼了三次，換了三次。
這老頭就像個剛進圖書館的小學生，捧著“天書”，時而皺眉，時而拍案，時而抓耳撓腮，完全沉浸在數學的海洋裡無法自拔。
“妙……妙啊！”
徐光啟指著一行算式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：“將圓周分為三百六十度，再細分經緯……此法雖源於泰西，但你這推演之術，為何比利瑪竇還要精妙數倍？簡首……簡首是神乎其技！”
魏文魁端起茶盞，戰術喝茶。
能不精妙嗎？
這是2026年AI跑出來的資料，要是輸給幾百年前傳教士的計算，他當場吃翔。
“大道至簡。”
魏文魁放下茶盞，淡淡裝了個逼，“泰西之法也好，大統歷也罷，只要能算準天時，便是好法。黑貓白貓，抓到耗子就是好貓。”
徐光啟緩緩放下冊子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原本的狂熱冷卻了幾分。
“魏官正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可知，你這冊子一旦遞上去，會得罪多少人？”徐光啟指了指窗外，那是欽天監的方向，“監正葉震春守著《大統歷》吃了一輩子皇糧，你這是要砸他的飯碗，甚至……是要他的命。”
“徐大人，大明的飯碗都要碎了，還在乎他葉震春一個人的飯碗？”
魏文魁迎著徐光啟的目光，寸步不讓，眼神里透著股狠勁。
書房內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燭火爆裂的“噼啪”聲，空氣彷彿凝固。
良久。
徐光啟笑了，笑容在他臉上盪漾開來，透著久違的快意和瘋狂。
“好！——好一個大明的飯碗！”
徐光啟站起身，走到魏文魁面前，竟是長長一揖，彎腰到底。
魏文魁連忙側身避過：“大人，折煞下官！”
“這一拜，不是拜你。”徐光啟首起腰，眼中帶著光芒，“是拜這真理，拜這能救萬民於水火的‘道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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