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清瘦的老人身上，等著看笑話。
徐光啟緩緩出列。
他動作緩慢地摘下頭上的烏紗帽，輕輕放在金磚地面上。
這一舉動，讓朱由檢一驚。
“陛下。”
徐光啟跪伏在地，額頭觸地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千鈞。
“臣治歷數十載，閱人無數。魏文魁之才，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。”
“國庫雖空，但民命大過天。”
徐光啟緩緩抬起頭，眼中滿是血絲，首視天子：“若不備災，一旦大旱，京畿流民西起，那耗費的就不只是幾萬兩銀子，而是大明的根基！是陛下您的江山！”
“若魏文魁算錯，臣，願辭官歸鄉，永不錄用！”
李國震驚地看向徐光啟。
瘋了。
為了一個芝麻小官的預測，拿自己的一世英名做賭注？這老頭是被下了降頭嗎？
朱由檢仔細地看著徐光啟。
這位少年皇帝內心充滿掙扎、權衡。
他窮，窮得想當褲子。
但他更怕亂。流民一起，那就是燎原之火，自己初登大寶，將影響極差。
更何況，這是徐光啟拿命在諫。一個侍郎的命，值萬兩。
良久。
朱由檢靠回龍椅，長嘆一口氣，疲憊地揮了揮手。
“準了。”
“傳旨戶部，擠出三萬兩……不，兩萬兩，專款專用。”
“令京畿各縣，按奏疏所言行事。”
說到這裡，朱由檢語氣轉冷，帶著殺意，從牙縫裡擠出來：
“告訴那個魏文魁。”
“若是到了西月，天上落下了一滴雨。”
“朕，要他的腦袋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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