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里之外，那座矗立了百年的殘破烽火臺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。
磚石崩飛，煙塵沖天！
沒有試射，沒有校準，首接首發命中！
煙塵散去，烽火臺只剩下一個悽慘的底座，碎石散落一地。
校場上瞬間安靜。只有寒風捲過炮口的嗚嗚聲。
崇禎一下站起來，雙眼瞪得溜圓。
“中……中了？”徐光啟激動萬分，嘴唇哆嗦著，“三里外！首發命中……這……這是神蹟啊！”
趙士禎剛才的嘲諷還沒收回，僵硬地掛在臉上。
但這還沒完。
魏文魁扔掉手中的炭筆，轉身走向工部那排光鮮亮麗的新炮。他從一名工匠手中奪過一把重錘。
“魏大人，你……你要幹什麼？這可是朝廷財產！”趙士禎驚叫道。
“財產？”魏文魁冷笑一聲，高高舉起鐵錘，“這是給建奴送終的棺材，還是給我大明將士自己的棺材？！”
“哐當——！”
鐵錘狠狠砸在一門新炮的炮管中部。
沒有金屬應有的延展回彈，只聽咔嚓一聲脆響，那看似堅硬的炮管，竟然像瓷器一樣裂開了一道大口子！
碎裂的斷口處，全是灰白色的雜質和一排排觸目驚心的孔洞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魏文魁撿起一塊碎片，走到御前，單膝跪地，“陛下！銅七鉛三，這是鑄錢的配方，不是鑄炮的！裡面甚至還摻了大量的鋅和廢鐵渣！這種炮，打不出去幾發就會炸膛。工部這幫人，拿了朝廷幾十萬兩白銀，就給陛下造了一堆大號的炮仗！”
崇禎接過那塊碎片，斷口處的粗糙雜質刺痛了他的心。
如果把這種炮送到遼東前線，面對皇太極的鐵騎，大明的將士們還沒看見敵人，就被自己手裡的武器炸得粉身碎骨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！”崇禎氣極反笑，笑聲讓人毛骨悚然，“朕的工部，真是給了朕一個大大的驚喜！”
他猛地將碎片砸向趙士禎。
碎片劃過趙士禎的額頭，鮮血瞬間湧出。趙士禎雙腿一軟，癱倒在地，褲襠裡洇出一片腥臭的水漬。
“拖下去！”崇禎咆哮道，“傳朕旨意，錦衣衛即刻封鎖工部虞衡司，所有涉事官員，不管品級大小，全部下詔獄！嚴查！抄家！朕倒要看看，這炮管裡到底填了多少銀子！”
兩名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，像拖死狗一樣把趙士禎拖走。慘叫聲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，百官聽得心驚肉跳。
溫體仁眼觀鼻，鼻觀心，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，只是袖子裡的手微微有些發抖。
這魏文魁，太狠了。他不光是砸炮，更是在砸大明官場的鍋。
崇禎深吸幾口氣，平復了一下心情，看向魏文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