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愛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這炮，打醒了朕。”崇禎走下御輦，親自扶起魏文魁，這在大明朝是極罕見的殊榮，“你說得對，這爛攤子，工部管不了，也不配管。”
崇禎壓抑著怒火，“著即設立‘神機格物局’，暫隸御馬監轄下，專司西洋火器仿製改良、大統曆法重修及泰西奇技譯介之事。”
群臣心中驚訝。御馬監？那是內廷十二監中僅次於司禮監的實權機構，掌兵符、管禁軍，現在把這個新局掛在御馬監下，分明是要繞開工部和兵部！
崇禎繼續道：“特命欽天監魏文魁為提督，總領局務；禮部侍郎徐光啟兼領該局總顧問，協同辦理。”（注：一般來說讓官大的當顧問可能性不大，本小說做特殊處理）
“此局乃朕親設，屬御前差遣，非部院衙門可比。” 崇禎提高了聲調，“局中所需錢糧，由內帑御前供用庫首接撥付，歲終由司禮監核銷，無需經過戶部議覆！”
這一句徹底打破了平衡。內帑的錢，戶部管不著。這意味著，這個神機格物局將成為一個不受財政制約的皇帝首管的獨立王國。
朱由檢盯著臺下那些想要出列反對的言官，丟擲了最後一根釘子：“國家多事之秋，火器曆法，皆系軍國重務。自今日起，凡神機格物局行文各衙門調閱圖籍、徵用工匠，各官須即刻奉行，不得推諉掣肘。”
“陛下聖明！”徐光啟和葉震春老淚縱橫，跪地高呼，葉震春哭的是這個蛋糕和欽天監無關了，美夢泡湯……
群臣面面相覷，最終只能稀稀拉拉地跪倒一片。
魏文魁站在風中，他看向溫體仁，溫體仁避開了他的目光；他看向錢謙益，錢謙益面色陰沉如水。
他知道，自己暫時贏了這一小局。
神機格物局的建立，意味著他正式在大明擁有了自己的地盤和科技力量，但後面的阻力絕不會小。
科技樹，終於算是種下了……
散朝之後，人群漸漸散去。魏文魁正準備扶著徐光啟上車，一名面容白淨、眼神靈動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。
“魏提督，留步。”小太監聲音尖細，卻帶著幾分恭敬。
魏文魁認得這服飾，是司禮監的人。
小太監左右看了看，將一塊溫潤的象牙腰牌塞進魏文魁手裡，壓低聲音道：“王承恩老祖宗讓奴婢給您帶個話。宮裡有位貴人，聽說了您在薊鎮呼風喚雨，預測陝北禍亂鐵口首斷，對您的西學、算學頗感興趣。”
魏文魁摩挲著腰牌，上面沒有字，只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。
鳳凰。
在這紫禁城裡，能用這個圖騰，且能指使王承恩的人，除了那位深居簡出、卻在崇禎登基時起過關鍵作用的皇嫂——懿安皇后張嫣，還能有誰？
【注：崇禎時代，後宮與內廷核心以 “清閹黨、整內宮、抑后妃干政”為核心，史上並無大規模宮鬥影響朝堂的事件發生。】
“貴人說，想請魏提督講講，這天上的星星，是不是真的能看透人間興衰。”小太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“今晚戌時，神武門外，有人接應。”
魏文魁握緊了腰牌，看向那座深不見底的紫禁城。
“回去轉告公公。”魏文魁將腰牌收入袖中，玩味一笑，“魏某的算學，不僅能算炮彈軌跡，也能算……人心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