咆哮聲傳出乾清宮，殿外侍衛們噤若寒蟬。
與此同時，魏文魁正坐在職方司的一間偏廳裡喝茶。他對面坐著一個年約三十、面容白淨、看起來有些圓滑的中年官員。
此人名叫吳孟明，現任錦衣衛千戶，世襲的武職，但在那個全是狠人的北鎮撫司裡，他一首是個不起眼的“小透明”。
“魏大人，這……這茶可是極品啊。”吳孟明端著茶杯，他不知道這位最近紅得發紫的“帝師”為什麼要私下見他這個小人物。
“茶是好茶，可惜沒人品。”魏文魁放下茶杯，首白道“吳千戶，許顯純倒了，北鎮撫司如今群龍無首。那個位置，你想要嗎？”
吳孟明手一抖，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但他硬是一聲沒吭。
“魏大人說笑了。”吳孟明乾笑兩聲，“下官資歷淺薄，那位置盯著的人多了去了，哪裡輪得到我……”
“盯著的人是多，但陛下敢用的沒幾個。”魏文魁打斷了他，“田爾耕太貪，駱養性太滑，其他人身上都帶著閹黨的味兒。陛下現在需要一把新刀，乾淨、聽話、又不那麼鋒利的刀。”
魏文魁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，推到吳孟明面前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吳孟明遲疑著不敢接。
“這是你的八字。”魏文魁平靜地說，“我昨晚夜觀天象，算出新任北鎮撫司掌印之人，必須是土命，且祖籍在南，性情溫良，方能化解詔獄裡的戾氣。這條件，整個錦衣衛裡，只有你吳大人符合。”
吳孟明不是傻子。什麼天象，什麼八字，這分明是魏文魁在告訴他：我有能力保你上位，只要你聽話。
他定了定神，從唯唯諾諾，變成了一種狂熱。
“魏大人，”吳孟明壓低聲音，身體下彎，“下官若能坐上那個位置，欽天監以後若是想看什麼人事，下官這裡，隨時有卷宗。”
“吳大人也是位妙人。”魏文魁笑了。
他和吳孟明這種人打交道最輕鬆。不需要談理想，不需要談忠誠，只需要談利益交換。吳孟明在歷史上就是個典型的“技術官僚”，貪財但不害命，圓滑但有底線，正是魏文魁需要的完美工具人。
“明日早朝，會有重臣舉薦你。你自己也要爭氣，在陛下面前表現得‘忠厚’些。”魏文魁站起身，拍了拍吳孟明的肩膀，“記住，你這位置是老天給的，能給你，也能收回去。”
吳孟明內心一緊，慌忙起身長揖到底：“下官明白！唯魏大人馬首是瞻！”
“別唯我。”魏文魁走到門口，停下腳步，“唯陛下。我只是個看星象的，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……
三天後，聖旨下。
許顯純下獄論死，家產充公。原錦衣衛千戶吳孟明，因“身家清白、忠厚老實”，被破格提拔為錦衣衛北鎮撫司掌印指揮使，正五品。
這道任命在朝堂上並未引起太大波瀾。畢竟吳孟明平日裡誰都不得罪，大家覺得換個老實人管特務機構，總比換個瘋狗要好。
只有極少數人察覺到些許異樣。
是夜，新官上任的吳孟明沒有大擺宴席，而是穿著便服，悄悄從後門溜進了魏府。
書房內燭火搖曳。
魏文魁遞給吳孟明一份名單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吳孟明接過一看，上面寫著幾個陌生的名字：孔有德、耿仲明、李九成……以及最後那個用硃筆圈起來的名字——毛文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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