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師，溫府。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，打破了沉寂。
溫振統整個人橫飛出去，重重撞在紫檀木的書架上，幾本古籍嘩啦啦落了一地。他捂著半邊臉，唇角滲血，連哼都不敢哼一聲，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蠢貨。”
溫體仁坐在太師椅上，聲音不大。他手裡拿著一隻所謂的“皇家水晶杯”，在燭火下轉動。
杯壁晶瑩，流光溢彩。
這東西，現在京城黑市己經被炒到了一百二十兩銀子一隻，還有價無市。而他溫家的天工閣，那一堆青綠色的玻璃杯，如今只能堆在庫房裡吃灰，成了全京城的笑話。
“叔父……侄兒……侄兒也不知道那姓魏的留了一手啊！”溫振統帶著哭腔，“那趙西明明發了毒誓，說配方是真的……”
“配方是真的，人也是真的。”溫體仁將水晶杯重重頓在桌上，並沒有碎，“但人心是隔著肚皮的。”
溫體仁站起身，負手踱步。
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一萬兩銀子的虧損。他在意的是，魏文魁這一手請君入甕玩得太漂亮了。從一開始的配方洩露，到後來的示弱，再到最後的雷霆一擊。每一步，都算準了別人心思。
“這哪裡是個倖進的弄臣？”溫體仁眯起眼睛，“這分明是個千年的狐狸。”
他走到溫振統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成器的侄子：“你以為他是在賣玻璃？他是在向老夫示威：技術上的東西，除了他魏文魁，誰也玩不轉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們就這麼算了？”溫振統不甘心地抬起頭。
“算了？”溫體仁冷笑一聲，“既然他在技術上無懈可擊，那就慢慢在人身上找破綻。他魏文魁如今風頭太盛，又是神機局，又是海稅，現在還握著玻璃這種暴利……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”
溫體仁坐回椅子上：“老夫不是想和他撕破臉，但是一定要拿到他的軟肋，否則合作起來都不放心。”
……
京郊，西山煤場。
這裡是魏家的蜂窩煤產業，平日裡黑灰漫天，運煤的大車進進出出。
但此刻，最深處的一座廢棄礦坑被高牆圍得嚴嚴實實，牆頭上甚至還拉了鐵絲網——這也是神機局的新產品。
三十名精壯漢子，身著粗布短打，站在空地上。
寒風如刀，但這三十人紋絲不動。他們的眼神里沒有普通流民的麻木和躲閃，只有狂熱與服從。
他們吃飽了飯，手裡拿了安家費，並且被告知只要賣命就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眼神。
魏文魁一身黑色勁裝，站在土臺上，手裡拿著一個沙漏計時器。
“五公里負重越野，最後三名，今晚沒肉吃。開始！”
聲音毫無波瀾。
“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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