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內的空氣有些渾濁,有些燥熱。
沼氣燈慘白的光芒打在黑板上,魏文魁手裡捏著一截石灰筆,手腕一抖,在那黑沉沉的板面上寫下了一個巨大的、觸目驚心的字——
【死】
粉塵簌簌落下。孫傳庭眼角猛地一跳,剛想呵斥這大不敬之舉,魏文魁卻轉過身,半邊臉隱在陰影裡,聲音平靜。
“孫大人,別急著拔刀。咱們現在不是在金鑾殿上奏對,而是在義莊裡驗屍。”魏文魁用教鞭敲了敲那個“死”字,“大明早在萬曆年間就病入膏肓,天啟朝爛穿了五臟六腑,現在擺在崇禎爺面前的,不過是一具還有口熱氣的殭屍。”
“放肆!”孫傳庭終於忍不住怒喝,“陛下勤政愛民,朝中眾正盈朝,怎麼就是殭屍了?”
“勤政?愛民?眾正盈朝?”
魏文魁嗤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線裝筆記,那是他利用穿越者的金手指,結合後世史料和當下情報整理出的報告。
他翻開第一頁,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畸形的三角形。
“這就第一道催命符——文官失控,皇權癱瘓。”
魏文魁在三角形頂端寫下“皇權”,底部寫下“文官”,中間卻畫了一把大大的叉。
“魏忠賢死了,大家都很高興,覺得天亮了。”魏文魁盯著孫傳庭的眼睛,“可孫大人有沒有想過,沒了這隻咬人的惡狗,誰來替皇上盯著那群滿口仁義道德的文官?”
孫傳庭眉頭緊鎖:“閹黨亂政,人人得而誅之。如今東林諸公……”
“東林諸公?”魏文魁打斷他,語速極快,“他們代表的是誰?是江南的富商,是不用納稅計程車紳!皇上想收商稅,他們說與民爭利;皇上想開礦,他們說有傷地脈。只要是能充實國庫的法子,他們有一萬條理由反對。結果呢?政令出了紫禁城就是廢紙一張!”
他在黑板上重重劃了一道橫線。
“現在的朝堂,最大的聲音只有一個,那就是東林黨的聲音。皇上看似大權在握,其實是個聾子、瞎子!他想做事,卻發現手底下全是隻會推諉扯皮的‘君子’,沒有一個能幹髒活的‘小人’!”
孫傳庭張了張嘴,卻發現無法反駁。他在官場多年,深知那種被“道德文章”軟刀子割肉的無力感。
“所以,需要我。”
魏文魁指了指自己,笑得有些邪氣,“也需要溫體仁,需要周延儒。我們就是陛下手裡新的刀。哪怕這把刀上沾滿了汙穢,只要能切開這鐵板一塊的官場,讓皇上的旨意能通達西方,那就是好刀。”
“把自己比作汙穢的刀……”孫傳庭神色複雜,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”魏文魁聳聳肩,“只有奸臣,才能繞過他們的道德綁架,用魔法打敗魔法。”
沒等孫傳庭消化完這個顛覆性的觀點,魏文魁翻過一頁,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餅圖。
這是後世最常見的PPT圖表,但在這個時代,卻顯得格格不入又首觀得可怕。
“第二道催命符——財政破產,窮人買單。”
魏文魁用教鞭指著那個被切走一大半的圓餅:“這是大明的稅收。孫大人請看,這九成以上,來自哪裡?”
他在上面寫下兩個字:田賦。
“在這大明朝,越是有錢的人,越不用交稅。江南的絲綢商、鹽商富得流油,住著園林,養著瘦馬,一文錢商稅都不用交。而西北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,飯都吃不上了,還要承擔朝廷九成的稅賦!”
魏文魁的聲音陡然拔高,語氣森然:“前些日子,為了省下那區區幾十萬兩銀子,朝廷裁撤了驛站。孫大人,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?”
”。變民生恐,業失卒驛“:凜一中心庭傳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