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僅是民變。”魏文魁冷笑,“那些驛卒,本就是半個兵,身強力壯,懂騎馬,知地理。現在朝廷把他們的飯碗砸了,就是逼著他們造反!我敢斷言,不出一年,陝西必出巨寇,到時候花的剿匪銀子,是裁撤驛站省下銀子的十倍、百倍!”
孫傳庭只覺得後心一涼。如果是別人說這話,他會當成危言聳聽。“所以,你搞那個琉璃軒……”孫傳庭目光閃爍,似乎抓住了什麼。
“沒錯。”
魏文魁把那本藍皮賬冊扔給孫傳庭,“你以為我是貪財?我那是在收智商稅!一面鏡子成本不過幾兩銀子,我賣那幫權貴五百兩、一千兩!他們搶著買!”
“我是在替皇上,把那些富商吞進去的民脂民膏,給硬生生摳出來!”
魏文魁雙手撐在桌案上,俯身向前氣勢逼人:“孫大人,清流救不了大明,只有銀子能。哪怕這銀子帶著腥味,帶著銅臭,只要能買來軍糧,能鑄造火炮,那就是救命的神藥!”
孫傳庭捧著那本賬冊,手指竟有些發顫。半個月,兩萬三千兩。
如果是戶部去收稅,不知道要逼死多少百姓才能湊齊這個數。而魏文魁,只是賣了一些亮晶晶的玻璃片。
這種手段,聞所未聞,卻又……該死的有效。
“第一,重整朝綱,以奸制奸;第二,開源節流,劫富濟國。”孫傳庭合上賬冊,眼中的敵意消退了大半,“魏文魁,你這腦子,到底是怎麼長的?”
“這就把你嚇到了?”
魏文魁擦了擦手上的粉筆灰,走到那副巨大的遼東沙盤前,神色凝重。
“前兩道符,只要臉皮厚、手段黑,還能解。但這第三道催命符……”
他拿起一根長杆,狠狠點在了遼東的位置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這裡,才是真正要命的無底洞。”
魏文魁轉過頭,看著孫傳庭:“有了銀子,咱們就能打贏嗎?孫大人,你看看這神機營的火銃,那是燒火棍還是殺人器?你再看看衛所裡的兵,那是戰士還是農奴?”
“沒有這一條,前面所有的努力,最後都不過是給建奴攢嫁妝!”
孫傳庭順著他的長杆看去,目光落在那面血紅的小旗上,那是他作為武將最敏感、也最痛苦的神經。
“衛所制己死,募兵制當立。”
魏文魁丟擲了今晚最重磅的一句話,隨後從亂糟糟的檔案堆裡抽出一張巨大的圖紙,鋪在桌上。
那是徐光啟和他熬了幾個通宵,結合現代知識改進後的新式火槍圖紙——燧發槍。
“我有錢,有技術,有在這個爛泥潭裡打滾的覺悟。”
魏文魁首視著孫傳庭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,“現在,這具殭屍的心臟我幫你按住了,血我也輸進去了。但這把殺人的刀,孫大人,你敢不敢接?”
密室裡寂靜無聲。
只有沼氣燈發出細微的滋滋聲。孫傳庭看著那張圖紙,又看了看魏文魁伸在半空的手。
良久,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像是要把這半輩子的鬱憤都吐乾淨。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,重重地握住了魏文魁的手掌。
“只要能殺敵。”孫傳庭咬著牙,字字鏗鏘,“哪怕是做這大明朝的掘墓人,把這爛透的根子挖出來暴曬,我孫傳庭,也認了!”
魏文魁笑了。
。熱狂與獰猙分幾著帶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