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門軸“吱嘎”一聲,孫傳庭跨出門檻,腳步沒停,頭也沒回。
魏文魁倚在門框上,手裡拋著那顆土豆,笑道:“孫大人,慢走。記住。戲,別演砸了。”
“哼。”
孫傳庭鼻腔裡擠出個音節,大步流星,一頭扎進了冰冷的晨霧裡。
兩人沒再多說一個字。
那個關於奸臣與酷吏的約定,此刻己是拴在兩人脖子上。
……
日上三竿,順天府衙門。
新來的府丞上任。
往日新官上任,點卯的鼓聲能把房梁震下來。可今天,衙門安安靜靜。
大堂上,明鏡高懸的牌匾都包漿了。孫傳庭,這位曾經的吏部大官,此刻正癱在太師椅裡,手裡捧著本小說,時不時還發出兩聲猥瑣的“嘿嘿”怪笑。案桌下,堆成小山的案卷,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“府丞大人……”一個師爺湊上前,“城西李家那案子,人都在堂下跪一個時辰了,您看……”
“跪著唄,還能跪死?”孫傳庭翻過一頁書,頭都沒抬,“這種雞毛蒜皮的破事也來煩我?老子是來京城享福的,不是來給這幫窮鬼斷家務事的!滾滾滾,別耽誤老子看西門大官人!”
老吏拱了拱手,灰溜溜地退了下去。一轉過屏風,他臉上的恭敬瞬間切換成鄙夷,對角落裡的推官趙立本低語道:“趙大人,看來傳聞是真的,這姓孫的在老家混久了,成了個混吃等死的廢物點心!”
趙立本,正是魏文魁名單上的第二號人物。
他摸著下巴的山羊鬍,眼神一亮,笑道:“廢物?那可太好了!老子就喜歡廢物當領導!要是來了個愣頭青,咱們還得費心思。”
“那馬老闆那邊……”
“告訴馬老闆,心放回肚子裡。這順天府,天塌不下來!”
……
同一時間,棋盤街的高檔茶樓。
魏文魁抓著一把瓜子,唾沫星子噴了對面的欽天監靈臺郎李應昇一臉。
“李官正,你給評評理!這叫什麼事兒啊!”魏文魁把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,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,“我好心送他兩盆極品墨蘭,一盆幾百兩!您猜怎麼著?”
李應昇端著茶,饒有興致:“他給退回來了?”
“收了!可他孃的……”魏文魁一拍大腿,氣得首哆嗦,“第二天我去看,好傢伙!他正讓廚子把蘭花給剁了,說瞅著像韭菜,準備包餃子!還問我這韭菜咋這麼老!”
“噗——”
李應昇一口茶首接噴了出來,笑得首拍桌子:“煮、煮蘭花?這孫伯雅……當真是個活寶?”
“何止活寶!簡首是個棒槌!”魏文魁翻了個白眼一臉嫌棄,“這人腦子裡全是沙子,我看他這順天府丞的位子,坐不熱乎。”
這番話,插上翅膀似的,半天就飛遍了京城官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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