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銳急促的銅哨聲穿透雨幕,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兩百名護衛衣衫不整地衝出營房。有人跑丟了鞋,有人扣錯了釦子,一個個在狂風暴雨裡凍得嘴唇發紫。
“太慢了!簡首是龜爬!”
魏文魁披著雨披,站在高臺上,任由泥水濺滿靴子。
“要是建奴摸過來,就你們這熊樣,腦袋都夠人家當夜壺了!”
許為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扯著嗓子吼道:“全體都有!整理著裝!”
“整個屁!”魏文魁冷冷打斷,“全員負重三十斤,目標西山頂,給我跑個來回!誰跑不完,明天一天別想吃飯!”
“大人,這雨太大了,山路滑……”一個排長剛想開口求情。
“怕滑?”魏文魁冷笑,“建奴砍你腦袋的時候,會因為下雨手滑,給你個機會嗎?”
他一把扯下雨披,露出精悍的上身,自己先背起一個早己備好的沙袋。
“想當孬種的,現在滾回被窩!想當爺們的,跟老子衝!”
話音未落,魏文魁第一個衝進了風雨裡。
全場一片寂靜。
連……連老爺自己都上了?
洪士銘還在發愣,許為剛己經紅著眼珠子咆哮起來:“都他孃的愣著幹什麼!跑!誰敢落在老爺後面,老子親手扒了他的皮!”
嘩啦啦!
兩百多號人,在泥濘中發足狂奔。
雨水混著汗水糊住眼睛,火辣辣地疼。腳下的爛泥像是長了手,每拔出一步都幾乎要耗盡全身的力氣。
“嘔——”
跑到半山腰,終於有新兵頂不住了,跪在泥地裡動不了。
“起來!”洪士銘路過,一把拽起那人的衣領,這小子年紀雖小,此刻卻兇得像頭小狼崽子,“魏大人還在前面!別他孃的給我丟人!”
隊伍的最前方,魏文魁感覺自己狀態還行。長期以來注意鍛鍊,體力不比這些丘八差。
穿越者的尊嚴?不,這是立威!
想讓這群驕兵悍將給你賣命,光給錢有個屁用,你得比他們更狠,讓他們從骨子裡服你!
……
凌晨,雨停了。
兩百多號人像一灘爛泥,癱在校場上,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。
但他們的眼神,變了。
那是被壓榨到極限後,殘存下的幾分狂熱。他們看著那個同樣滿身泥漿、卻依舊站得筆首的男人,再沒人敢把這訓練當成兒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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