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！”
一聲巨響，地面跟著顫了三顫。
運木料的礦工嚇得一哆嗦，手裡的推車差點翻進溝裡。他們驚恐地看向河邊那座新建的怪怪的木樓。
那裡面住的，不是吃人妖怪就是山神爺爺發脾氣了。
“瞅啥瞅！不想要工錢了？”
監工是許為剛手下的老兵，手裡提著皮鞭，雖然不打人，但那股子殺氣比鞭子還管用。
魏文魁站在河岸的高地上，負手而立，感受著那種有節奏的震動。
這動靜，好聽！那是工業的心跳。
折騰了近一個月，終於搞得差不多了，帶來的材料也幾乎用完……
“老爺，這玩意兒……勁兒也太猛了！”
韓致林頂著兩個大黑眼圈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臉上卻泛著亢奮。他手裡抓著一把剛做出來的卡尺，指著那巨大的水輪機組。
“按您的圖紙，咱們改了三次。這水力鍛錘一錘下去，千斤之力！以前鐵匠師傅掄一天大錘，才能把鐵塊鍛出個形，現在？”
韓致林抬起黑乎乎的手：“半柱香！一塊鐵錠就給壓得明明白白！”
魏文魁滿意地點點頭。
這就是時代的差距。
在這個還在靠人掄錘子的1629年，他正在這窮鄉僻壤，搞出了工業革命的第一顆螺絲釘。
“工人們怎麼說？”魏文魁問。
“全嚇傻了。”韓致林笑道，“私底下都傳，咱們是借了陰兵在打鐵。還有人說看見河裡有水鬼在推輪子。”
“讓他們傳。”魏文魁也笑道，“越邪乎越好，省得蒼蠅往裡湊。告訴護衛隊，周邊五里劃為禁區，擅入者，殺無赦。”
“是！”
魏文魁走進工棚。巨大的撞擊聲震耳欲聾。赤膊的工匠們，用長鉗夾著燒紅的鐵塊，在水力鍛錘的規律起落下，迅速翻轉。
火星西濺，如同煙火。
“箭頭、鏟頭，盔甲這是第一批。”韓致林扯著嗓子吼道，“下一個就是鑽床！老爺，只要那玩意兒搞出來，咱們的槍管……”
魏文魁抬手打斷他，看到了角落裡的一堆灰白色沙土。
“那是石英砂？”
“對，太湖本地產的，品質絕了。”韓致林抓起一大把，“含矽量高，洗乾淨就能燒玻璃。”
魏文魁眼神動了動。
玻璃，京城的聚寶盆。但在太湖，這東西太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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