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中午。
魏彪那雷鳴般的大嗓門在院子裡炸響。“老爺！老爺！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探子，在咱們煤廠外面轉悠半天了！”
魏文魁眉毛一挑。
啥情況？現在在這個太湖小縣，自己可以算地方惡霸了！誰這麼不開眼！
魏彪手裡提著的，是個像小雞仔一樣瑟瑟發抖的瘦小漢子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！我是雷家村跑出來的！我是來求救的！”那漢子嚇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。
魏文魁擺擺手，示意魏彪把人放下。
一番盤問，事情並不複雜。
太湖縣北邊的雷家寨，被一股從河南南下流竄過來的流寇盯上了。這股流寇成分複雜，有饑民，也有慣匪，號稱“掃地王”，所過之處，那是真的連地皮都給刮乾淨。
片刻後，魏文魁上門諮詢在隔壁的大伯公魏守義。“大伯公，您上次提的那個人，就在這雷家寨？”
魏守義磕了磕菸袋鍋，神色凝重：“沒錯，雷寅祚，字復生。這後生是個硬茬子，前年大旱，他帶頭逼著縣衙開倉，差點被革了功名。在太湖這地界，百姓聽他的比聽知縣的都多。你要找個能替你管著這幾千張嘴、還能跟那些鄉紳地主扯皮的人，非他莫屬。”
魏文魁暗自琢磨：“有威望，沒兵權；有腦子，沒銀子。”
他站起身，“這哪裡是求救，分明是老天爺給我送來的一位大管家。”
“魏彪，吹哨，集合。”
“帶上咱們的特種隊和團練裡的好手，馬上去雷家寨，串門。”
……
雷家寨，土牆之上。
雷寅祚的臉上蒼白、帶著血跡，那一身原本洗得發白的儒衫，此刻己沾滿了泥點血汙。他手裡提著把卷了刃的腰刀，嗓子早己喊啞。
“別慌！把梯子推下去！滾木！扔滾木！”
牆外，從陝西南下的流寇如同附骨之疽，嘶吼著往上爬。雖然裝備極其簡陋，但勝在人多，那種絕望的壓迫感，足以壓垮任何人的意志。
“雷相公！頂不住了啊！”
一個鄉紳模樣的胖子哭喪著臉，拽著雷寅祚的袖子，“要不……咱們開門投降吧？聽說只要交了銀子和糧食……”
“蠢貨！”
雷寅祚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打得那胖子原地轉了兩圈，“流寇的話你也信？開了門，男的殺，女的奸，連你家那條看門狗都得下鍋！你想死別拉著全寨老小！”
胖子捂著臉，敢怒不敢言，眼神卻在閃爍，顯然還在打著什麼小算盤。
雷寅祚心中一片冰涼。外有虎狼，內有豬羊。
這雷家村的天，當真要塌了嗎？
這時，遠處傳來一陣奇異的哨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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