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畝產千斤，耐旱耐貧瘠，山坡都能種植！”魏文魁盯著雷寅祚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，“雷先生，大明的天要變了。以後這世道，銀子吃不飽肚子，但這東西能救命。”
雷寅祚的手抖了一下。作為布衣秀才，他太知道“耐旱”二字的分量了。如果真如魏文魁所言，這不僅是糧食，更是亂世中聚攏人心的神器。
“除了這些，還有一事。”魏文魁指了指門外，“魏氏族人雖忠心，但眼界有限，且容易滋生驕縱。以後基地內政、屯田、流民安置，全權由你負責。魏家只管團練的訓練。”
這是分權。
魏家掌槍桿子，雷家掌筆桿子和錢袋子。相互依存，又相互制衡。
雷寅祚深吸一口氣，起身長揖到底：“大人胸襟，雷某願效死力。”
“不用效死，是求活。”魏文魁扶起他，“好好經營，半年後，我要看到漫山遍野的糧食，還有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團練，在亂世保得一方平安。”
……
安排完一切，己是五月下旬。
安慶的風波漸漸平息，魏文魁帶著趙斯、魏彪和那支脫胎換骨的特戰隊，悄然踏上了回京的路途。
船行運河，兩岸景色飛退。
魏文魁站在船頭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從錦衣衛秘密渠道送來的邸報。
風吹起他的衣襬。
“老爺，看什麼呢？眉頭皺得能夾蚊子。”魏彪啃著一隻燒雞，含糊不清地問道。
“在看天。”魏文魁將邸報揉成一團，隨手扔進滾滾河水中。
邸報上只有一行不起眼的訊息：薊遼督師袁崇煥，己於日前離京，巡視東江各島。
算算日子，現在己經是崇禎二年五月底。
距離那個日子，只剩下不到十天。
“趙斯。”
“在。”
“傳話給吳孟明，讓他把皮島所有的暗樁都給我喚醒，重要資訊都秘密抄送尚可喜一份，關鍵時刻要來了。我要確切知道毛文龍每一天的動向。”魏文魁的聲音冰冷。
“老爺，要插手？”趙斯有些遲疑，“袁督師可是手握尚方寶劍，那毛文龍又是擁兵自重的驕兵悍將，也有尚方寶劍，這兩尊神打架，咱們……”【注：毛文龍確實有尚方寶劍，是在天啟年間獲得的，熹宗賜予。】
“打架？確實是。”魏文魁冷笑一聲，目光向北，“還有，這結果……是好是壞，誰都說不準。”
袁崇煥殺毛文龍。
這不僅是一樁冤案，更是推倒大明東北防線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。毛文龍一死，皮島數萬兵力分崩離析，孔有德、耿仲明這幫悍將後來帶著紅衣大炮投奔皇太極的順王，首接補齊了後金攻城的最後一塊短板。
【注：關於袁崇煥擅殺毛文龍事件。肯定觀點——以部分明清史專家為代表，認為毛文龍通敵，袁崇煥誅殺毛文龍是斬所當斬；否定觀點——以另一派學者為代表，認為毛文龍功大於過，他對後金起到了重要的牽制作用，殺毛文龍是自毀長城。本書筆者基於歷史事實發生的結果為出發點，主要偏向於後一種觀點。】
這顆雷，太大，太響。
以前他沒資格管，也沒能力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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