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！——————一聲悶響，壓倒了天地間所有聲息。
那不是雷聲，是數千斤的血肉與鋼鐵以衝刺速度對撞產生的音浪。
前排的戰馬瞬間骨骼盡碎，騎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就被甩飛，被踏成肉泥。
長槍折斷的脆響密整合片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殺！”
莽古爾泰揮舞重鐵鐧，這位後金貝勒，此刻就是一頭闖入羊群的暴熊。
他胯下烏騅馬藉著衝勢，一鐧砸在一名關寧軍千總的頭盔上。
“噗嗤！”精鐵頭盔如同紙糊，紅白之物漫天噴濺。
“漢狗！死！”莽古爾泰狂笑，臉上的橫肉掛著碎肉，反手一掃，又將兩名明軍掃落下馬。
正藍旗的重甲騎兵緊隨其後，人馬俱甲，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，硬生生在關寧軍陣中犁出一條血路。
“頂住！不準退！”
袁崇煥就在陣中。他沒有指揮，因為指揮己是多餘，他能做的只有揮刀，劈砍，再劈砍。
這九千關寧鐵騎，是他拿命從朝堂上換來的家底。此刻，這群遼東漢子，紅了眼。
“C你Ma的韃子！”一名關寧軍老卒左臂被砍斷，血如泉湧。他沒落馬，反而怒吼著撞向一名正藍旗的牛錄額真。那牛錄額真舉刀，卻被老卒用完好的右手拼死抱住。
“一起死！”老卒獰笑著，兩人一同滾落馬下，瞬間被無數鐵蹄踏過，再分不清彼此。
這一幕，在戰場上，處處上演。
……
廣渠門城樓之上。寒風呼嘯。
一群錦衣衛魚貫而出，迅速控制了各個要地。緊接著，一頂明黃色的華蓋在風中顫巍巍地移了出來。
崇禎皇帝朱由檢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，親自登上了城樓。
“皇上，風大，當心流矢……”禮部尚書溫體仁跟在後面，兩腿發軟，想勸崇禎回去又不敢。
“閉嘴。”崇禎的聲音在抖，他攥著漢白玉欄杆，目光投向城下那片血肉煉獄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親眼看見戰爭。不是奏摺上“斬首幾何”的冰冷數字，而是首面赤裸裸的血腥和死亡。
他看見紅色的血霧炸開，看見人的肢體像破布娃娃一樣亂飛。他看見那面繡著袁字的大旗在黑色浪潮中搖搖欲墜，卻始終沒倒。
“那……那是袁崇煥？”崇禎喉嚨發乾，指著亂軍中那個身影。
兵部尚書王洽站在一旁，眼眶泛紅，沉聲道：“回皇上，正是袁崇煥。他在拼命。”
拼命。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崇禎心口。
他一首猜忌袁崇煥，覺得他擁兵自重。可現在，這個被他猜忌的人，正把自己的命填進絞肉機裡，為他守國門，內心心緒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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