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勝門外，風是腥的。
不同於廣渠門的泥濘，這裡地面凍得比鐵疙瘩還硬。
殘陽被厚重的鉛雲擠壓，天地間只剩下灰白與暗紅交織的壓抑。
滿桂像一尊黑鐵雕塑，孤零零地杵在陣前。身後，德勝門的兩扇朱漆大門緊緊閉合。城頭旌旗獵獵，卻沒有半分開門接應的意思。
他對面，是皇太極壓箱底的家當——正黃旗。
沒有多餘的叫罵，兩黃旗的騎兵列成一個巨大的方陣，安靜得像一群準備分食獵物的餓狼。
“嗚——”
號角聲短促而陰冷，撕裂了寂靜。
皇太極動了。
黑色的騎兵浪潮沒有全線壓上，而是從中裂開，推出一排排包裹著厚重鐵甲的戰車。
“穩住！”
滿桂的嘶吼聲，像是被砂紙打磨過。
“放！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火銃爆響，白煙瞬間升騰。
硝煙散去，對面的後金軍陣倒了一片，但更多的人踩著同袍的屍體，嚎叫著衝了上來。
“換刀！跟老子幹！”
滿桂雙腿發力，胯下遼東大馬悲鳴一聲，硬生生撞進了敵陣。
“咔嚓！”
一名後金的撥什庫，連人帶盾，被他手裡那柄西十斤的戰斧首接劈成兩半。
“來！”
滿桂徹底殺瘋了，戰斧掄成了風車，每一次揮舞都帶著骨頭碎裂的脆響。他一個人，硬是在正黃旗的鐵桶陣裡鑿出了一條血路。
箭樓上，魏文魁剛剛趕到，拿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幕，有點唏噓。
“這就是滿桂，大明最後的一頭瘋虎。”
猛虎也怕群狼。皇太極甚至沒親自下場，只是輕輕揮動了令旗。兩翼的後金騎兵如同兩把燒紅的刀，狠狠切進了明軍兩肋的京營防區。
“完了。”許為剛嘆了口氣，不忍再看。
京營那幫平日裡遛鳥鬥蛐蛐的老爺兵，哪見過這種地獄？
“媽呀！韃子衝過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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