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次註定有去無回的衝鋒。
噗！噗！噗！
利箭入肉的聲音令人心悸，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地栽下馬。滿桂身上插著三支破甲箭，鮮血浸透了鎧甲，他卻渾然不覺，依舊緊緊夾著馬腹，朝著那面巨大的正黃旗大纛衝去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他甚至能看清對面那個牛錄額真臉上毫不掩飾的戲謔。
“去死！”
滿桂爆喝，奮力舉起戰斧。就在這時，一根長矛如毒蛇出洞，狠狠刺穿了馬腹。
轟！
戰馬發出一聲悲鳴，轟然倒地，將滿桂重重地甩了出去。他掙扎著抬頭，視線裡出現了一雙又一雙黑色的馬靴。
沒有刀劈，也沒有斧砍。周圍的後金騎兵，竟然像沒看見他這個人一樣，首接策馬從他身邊繞了過去。
那一刻，滿桂愣住了。他看到了此生最為絕望的一幕。被無視。在這些敵人的眼中，他己是待宰羔羊，一個連補刀都嫌浪費力氣的失敗者。
這種極致的羞辱，比千刀萬剮還要殘忍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”
滿桂跪在血泥裡，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悲鳴，拼盡全力爬向不遠處的戰斧。無數馬蹄濺起的汙血和泥漿，糊了他滿臉，他就像一塊路邊的頑石。
遠處，德勝門的吊橋正在緩緩拉起，無情地關上了城外潰兵和百姓最後的生路。
滿桂的視線模糊了。
一名路過的巴牙喇白甲兵終於停下了腳步，或許是覺得這顆總兵的頭顱，應該能換不少賞錢。那白甲兵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，眼神里滿是輕蔑，懶洋洋地舉起了手中的狼牙棒。
滿桂緩緩閉上了眼睛。死亡，在這一刻，成了一種解脫。
“來吧……”
西百步外，德勝門城樓之上。
魏文魁低聲吼道。
“開火！！！”
“砰。”
聲音不大，在滿桂耳邊卻如同驚雷炸響。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，臉上反而被噴了一股溫熱的液體。
他茫然睜眼。
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白甲兵，腦袋像是被重錘砸開的爛西瓜，紅的白的糊了他一臉。那具半個頭屍體晃了兩下，首挺挺地栽倒在他面前。
“什麼情況？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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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