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名府,校場上風沙很大,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太陽很毒,三百名壯漢赤著上身,汗水浸透了古銅色的皮膚。他們手裡拿的不是朝廷的生鏽腰刀,而是一種沒見過的長柄兵器。
刀身修長,呈彎形,刀背厚刀刃薄,閃著寒光。
盧象升站在點將臺上,手裡也提著一把同樣的刀。這位書生出身的知府,此刻卻散發著一股煞氣。他撫摸著刀身,手感很細膩,沒有鍛造留下的瑕疵。
“好鋼。”盧象升低聲說。
這是魏文魁從太湖縣秘密運來的第一批貨,兩百把改良斬馬刀,一百把特製破甲錐。
沒有多餘的儀式,盧象升眼神一凝,揮刀便砍。
“咔嚓!”
面前的木樁上套著兩層舊鐵甲。刀光閃過,鐵甲和裡面的木樁被整齊的切斷,斷口很光滑。
校場上一片安靜,隨即爆發出驚呼。
以前明軍的刀,砍兩下就捲刃,甚至會斷。但這把刀,剛才那麼重的一擊,刀刃卻完好無損,還在陽光下泛著藍光。
“這就是魏大人說的‘高碳錳鋼’?”盧象升不懂這些名詞,但他懂殺人。
有了這東西,建奴的棉甲和流寇的盾牌,就跟紙糊的一樣。
“大人,這刀太猛了!”一名百戶滿臉通紅的說,“有了這玩意兒,咱們這幾百號‘天雄軍’,敢去衝幾千人的陣!”
盧象升收刀入鞘。他望向北方的天空。
魏文魁不僅給了他刀,還送來一本叫《步兵操典》的小冊子,裡面全是關於鴛鴦陣改良、火器冷兵器混編的戰法。
“魏文魁…”盧象升自言自語,“你究竟是什麼人?人在京城,卻好像什麼都知道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對著臺下計程車兵大吼:“練!把命都給我練進去!這刀是魏大人給的,但這命,是咱們大明的!誰敢在戰場上給老子丟人,老子先用這刀斬了他的狗頭!”
“殺!”
吼聲震天。
…
六月的京師,天氣很熱。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,讓人心煩。
乾清宮內,氣氛卻很冷。
崇禎皇帝緊緊的盯著御案上那封八百里加急奏報,奏報邊緣被汗水浸溼,能看出傳令兵跑得有多急。
“陝西急報…王嘉胤、高迎祥部攻破府谷,聚眾三萬,號稱義軍,正打造船隻,意圖強渡黃河…”
崇禎的聲音乾澀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大殿下方,溫體仁、周延儒和六部尚書都垂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特別是前幾天彈劾魏文魁妖言惑眾的御史劉世舉,此刻面如土色,雙腿打顫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十天前,魏文魁指著星象說“西北有變,流火入河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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