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一口酒，柔和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，帶起一陣快意。
“魏文魁以為靠著幾件奇技淫巧，就能在大明官場立足？可笑。這官場上的殺人術，不用刀，不用槍，用的是規矩，是大義。”
“劉之綸和王道純，一文一武，一剛一柔。只要他們到了皮島，拿住糧餉的咽喉，不出三個月，東江必能挖出大問題！”
錢謙益放下酒杯，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，就好像己經看到了魏文魁跪地求饒的模樣。
“到時候，我會讓他知道，陽謀的威力。”
但錢謙益不知道的是，此時此刻，幾隻信鴿正撲稜著翅膀，穿越風雪，飛向遙遠的遼東和江南。
信紙上只有一行小字，用特殊的藥水寫成。
那是魏文魁給東江眾將的一道指令。
……
半個月後。
登萊外海，波濤洶湧。
三艘掛著“欽差”旗號的官船，在巨浪中起伏顛簸。
劉之綸扶著船舷，臉色蠟黃，胃裡翻江倒海。他自詡知兵，但畢竟是個旱鴨子，這一路海上顛簸，差點把他膽汁都吐出來。
王道純情況更糟，這位以“剛正”著稱的御史，此刻正癱在甲板上，緊抱著一根桅杆不撒手。
“大……大人，前面就是皮島了！”隨從指著遠處海霧中的黑影，興奮地大喊。
劉之綸首起腰，舉起粗糙的千里鏡。只見前方的碼頭上，旌旗招展，鑼鼓喧天。
數百名身穿嶄新鴛鴦戰襖計程車兵列成兩隊，手持明晃晃的長槍，殺氣森森。而在隊伍的最前方，一個皮膚黝黑、滿臉堆笑的將領正翹首以盼。
正是東江總兵尚可喜。
“哼，還算懂規矩。”劉之綸輕哼一聲，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官袍，努力擺出一副威嚴的架勢。
船靠岸。
跳板剛搭好，尚可喜就帶著幾個親兵大步迎了上來，單膝跪地，聲音洪亮，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
“末將尚可喜，恭迎欽差大人！盼星星盼月亮，可算把朝廷的父母官給盼來了！”
尚可喜一臉憨厚，笑得像個老農。
但在他身後，那幾百名精銳士兵雖然垂著手，目光卻像狼群一樣，緊盯著每一個文官。
那肯定不是歡迎的目光。劉之綸心裡咯噔一下，本能地察覺到哪裡不對勁。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尚可喜己經熱情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大人一路辛苦！末將己經在島上備好了接風宴，全是大海貨！還有……”尚可喜壓低聲音，擠眉弄眼道，“京城來的好東西。”
劉之綸皺眉，正要呵斥這種不正之風，卻感覺手裡一沉，被塞進了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。
眼角的餘光一瞥——一塊精緻的懷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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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