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魁沒有立刻說自己的想法。
反而從桌邊拿起一個形狀古怪的短銃，開始把玩。“咔噠。”轉輪歸位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音。
溫體仁眼皮跳了一下：“火燒眉毛了，還有心思玩火器？到底什麼想法……”他把手裡的茶重重擱在桌上，繼續補充道，“劉之綸是出了名的犟驢，王道純更是眼裡揉不得沙子，這兩人去皮島，那就是去抄家的！”
周延儒也苦著臉：“文魁，要是賬本被查個底掉，咱們跟范家的那些交易，還有私吞的遼餉……”
“查賬？”
魏文魁舉起左輪，單眼吊線，瞄準牆上的一隻飛蛾。
“啪嗒！”
擊錘落下的聲響還是讓兩位大佬縮了縮脖子。
“兩位大人，你們以為查賬是靠算盤？”魏文魁放下槍，又拿過一塊鹿皮布仔細擦拭槍管，“查賬，靠的是人情世故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，扔在桌上。
“這是一份針對性的情報。劉之綸，萬曆西十七年進士，雖然號稱知兵，但家裡有三個不爭氣的弟弟，欠了蘇州地下錢莊三萬兩銀子。王道純，清流錚臣，但他那個平日裡吃齋唸佛的老孃，最近迷上了收藏古玉。投其所好，不指望能完全收買他們，但至少能延緩一些時日，讓那邊最好更充分的準備。”
溫體仁一愣，隨即拿起冊子翻看，眉頭漸漸舒展。
“糖衣炮彈，也是炮彈。”魏文魁吹了吹槍口不存在的硝煙，“而且比實心彈好用多了。”
“要是他們不吃呢？”周延儒問。
魏文魁面露冷笑：“那就加大量。大到他們噎死，撐死。或者……”
他輕撥轉輪，發出連續的咔咔聲。
“或者讓他們明白，皮島也是島，島上也是會意外死人的，我們只能使出最後的手段了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，溫閣老和周侍郎己走。範永鬥滿頭大汗地滾進了密室。
這位大明皇商最近吃胖了一圈，臉上的肉擠得眼睛只剩一條縫。
“魏爺，您吩咐。”範永鬥也不客氣，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。
“家裡還有那種特製的‘鴛鴦賬房’嗎？”魏文魁問。
“有！多得是！”範永鬥拍著胸脯，“只要魏爺需要，我能讓那兩個欽差查上三年，最後查出來咱們還倒貼朝廷幾萬兩銀子！”
“很好。”魏文魁點頭，“另外，準備一批貨。最好的玻璃鏡，要那種一人高的；加上最好的國外的懷錶，鑲金嵌玉那種。還有，給我找幾個精通崑曲的揚州瘦馬，一定要那種看起來清高、實則那一套都很懂的。”
範永鬥眼珠子一轉，立刻明白了：“魏爺這是要給那兩位欽差大人‘接風洗塵’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讓他們感受賓至如歸的溫暖。”
魏文魁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。
“告訴洪承疇、尚可喜，對付這些個人：高接遠送，虛與委蛇。面子給足，裡子捂住。這兩個人想要權，就給他們個虛銜，讓他們在島上修身養性。若是想插手軍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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