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1630崇禎三年，三月。
渤海灣。
天空灰濛濛的。洪承疇站在“鎮海號”旗艦船頭，身上穿了一套山文甲，感覺很沉。
“洪督師，范家那幫慫貨，在後頭船上腿都抖了一個鐘頭了。”副將努了努嘴，眼神里滿是鄙夷。
洪承疇回頭掃了眼那十幾艘掛著範字旗號的大船。那些船偽裝的不錯，油布底下，藏著幾個神機局新改的佛朗機炮。
范家的劉掌櫃縮在船角，臉色慘白。他知道，今天這炮一響，范家跟後金那邊十幾年的交情，就算徹底完了。
“抖？讓他抖個夠。”洪承疇冷笑一聲，舉起望遠鏡對準西北海平線，“你去告訴他，今天要是放跑了一艘韃子的運糧船，本督就把他扔海里餵魚。”
劉掌櫃聽到傳話，渾身一顫，再也不敢有別的念頭。
“來了。”
洪承疇的聲音很輕。
霧氣深處，幾十個黑點由遠及近。正是後金從朝鮮強徵的運糧船隊，想趁著大霧溜進旅順口。
要是沒魏大人那張精確的海圖，沒這支望遠鏡，沒那個叫什麼儀的鬼東西定位，大明水師這會兒還在旅順口外打轉轉。
“傳令。”洪承疇手臂用力的揮下，袖袍在風中作響，“范家船隊居中，當個誘餌。水師兩翼包抄。距離五百步，給老子開火。”
炮聲接連響起，震耳欲聾。
沒有一句廢話，令旗落下，海面瞬間被火光照亮。
范家的商船一把扯掉油布，露出了下面黑漆漆的炮口。這群晉商，為了不被那個煞星抄家滅族，此刻爆發出了強大的求生欲。
橘紅色的火光穿透了濃霧。後金的運糧船隊壓根沒反應過來。他們還以為撞上了普通的商船，正盤算著怎麼搶一票，結果對方首接開了炮。
木屑亂飛，慘叫聲瞬間壓過了海浪。一顆燒的通紅的實心彈，呼嘯著砸斷了後金先鋒船的主桅，巨大的木杆連著船帆轟然砸下，把幾個準備跳幫的女真兵拍成了肉醬。
“打得好。”洪承疇放下望遠鏡，大笑著攥緊了拳頭。
這根本算不上打仗，後金水上的力量太弱了，完全是一邊倒的屠殺。
“洪督師，劉掌櫃問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留幾個活口……”副將跑來請示。
“留個屁。”洪承疇“嗆”的一聲拔出腰刀，狠狠劈在船舷上，“告訴姓劉的，這就是投名狀。要麼韃子死光，要麼他陪葬。給老子撞過去，碾碎他們。”
海面上漂滿了屍體和船隻的碎片，海水被染成了暗紅色。本該運往瀋陽的一萬石軍糧，如今全餵了渤海的魚。范家的商船在洪承疇的逼迫下，瘋了似的朝昔日的合作伙伴傾瀉炮火，每一發炮彈，都在宣告晉商與後金的徹底決裂。
看著遠處最後一艘糧船緩緩沉入海底，洪承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一仗，穩了。
……
京師，紫禁城，暖閣。
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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