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30崇禎三年，六月。
安慶府。
知州衙門的大堂裡，沒有肅靜迴避的牌子，只有一股血腥味。
“咔嚓！”
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，緊接著是一聲慘叫。
知州張承業端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，眼皮都懶得抬。手裡正把玩著一枚新得的羊脂玉扳指，對著堂外的陽光眯眼細看。
堂下，一個綢緞加身的糧商抱著變形的小腿在地上打滾，冷汗浸溼了後背。
“本官說過了，端午將至，衙門裡的兄弟們也得過節。”張承業慢條斯理的吹了吹，“五百兩是規矩，你拿三百兩來打發叫花子？是覺得本官不值這個價？”
糧商痛的渾身抽搐，嘴唇慘白：“大…大人，今年旱情…小人實在…”
“拖下去。”張承業不耐煩的擺擺手，“扔到大街上。讓全城的商戶都好好看看，不懂規矩，就是這個下場！”
兩個凶神惡煞的衙役立刻上前，拖著糧商就往外走。張承業將扳指穩穩套在大拇指上，對著光轉了轉，肥碩的臉上透出滿意的油光。
“窮鬼才跟你講道理。”他低聲自語，“有錢有權的人，只信實力。”
……
太湖縣，魏家莊園，地下密室。
這裡沒有陽光，只有幾盞鯨油燈提供著照明。
魏文魁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後。錦衣衛的密報，范家商隊的流水，江湖黑道的傳聞，無數資訊流在此匯聚，被他篩選、整合，從中找出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“張承業，西十五歲，前閹黨魏忠賢乾兒子名下的門生。”
“閹黨倒臺後，他花了八萬兩銀子買命，才保住這個知州的位置。此人貪得無厭，在安慶府兇名赫赫，人送外號張刮皮。”
魏文魁對面坐著兩人。
雷寅祚手持毛筆，隨時記錄。另一個則是煥然一新的薛墨。他剃了鬍子，束了發，一身考究的寶藍儒衫，手裡還搖著一把摺扇。若不是那雙賊眼，活脫脫就是個江南名士。
他現在的新身份是，賈雨時——大明皇家漕運金融總公司的首席顧問。
“他，就是咱們要找的最好的那頭豬。”魏文魁指著張承業的名字，一錘定音，“他在朝中沒大靠山，東林黨恨不得扒他的皮。皇帝要是知道他的家底，能立刻下旨抄家。動他，政治風險很低。”
薛墨看著桌上那份詳細的資料，嘖嘖稱奇。
“老闆，這情報也太細了。”薛墨指著一行字，“連他每晚必須喝鹿血酒助興都知道？這老東西，真不怕把自己補死。”
“說正事。”魏文魁冷冷的說，“你的想法。”
薛墨收起嬉皮笑臉，進入了角色。
“這人又貪又蠢。”薛墨嘩的開啟摺扇，“只要能搞到他的官印，再模仿他的筆跡，我保證能做出一套知州背書的完美文書。憑這層皮，一個月內，我能把安慶城裡那些肥羊的流動資金全給吸乾！”
“格局，還是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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