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慶府衙場面火熱。
“三萬兩,汪掌櫃己經拿走了特等名額,免檢通行!”
賈雨時用摺扇在桌案上重重一敲,清脆的響聲過後,花廳內再也無人保持安靜。
……廳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。
汪朝宗臉漲得通紅,緊緊抓著那份蓋了官印的文書。他掃視著周圍的人,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諸位,”賈雨時沒給眾人反應的時間,他端起茶杯,慢悠悠的繼續說,“本期便民疏浚集資總額八萬兩。光汪掌櫃就買去了三萬,還有其他商戶的購買,這剩下的額度嘛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:“只剩一萬五千兩了。”
這話一齣,場面頓時炸開了。
“我出三千兩!”那個做木材生意的李掌櫃跳了起來,動作太大首接撞翻了身後的紅木椅子,“這是銀票!通兌的!”
“李胖子你瘋了?你哪來的現銀?”
“滾開!老子馬上把城南的鋪子抵了!賈先生,收我的錢!我要那個乙等名額,過壩稅減半那個!”
“我也要!我出兩千兩!”
“別擠!我也買!我家有絲綢要運往京城,這稅一定要免!”
場面亂成一團。沒人再顧得上什麼商人風度,什麼沉穩大氣,全都丟到了一邊。這些平日裡在安慶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,此刻揮舞著銀票和地契,甚至有人把身上值錢的玉佩都解下來往桌上拍。
他們不怕花錢,就怕自己搶不到,讓別人佔了先機。
一旦競爭對手拿到了免稅權,就算只是過壩稅減半,成本上的優勢也足以在半年內擠垮沒拿到名額的同行。這關乎到自家的生死存亡。魏文魁正是算準了這一點。
賈雨時站在桌案後,臉上還掛著那副微笑,但後背的衣服己經被冷汗浸溼了。
他一邊維持秩序,一邊給旁邊的幾個賬房先生使眼色。
那些賬房都是周玉貞的心腹,早就練出來了,此刻下筆飛快,算盤珠子撥的噼裡啪啦響。
“收,徽州程家,白銀二千兩,入賬!”
“收,桐城方家,現銀一千兩,地契抵押一千兩,入賬!”
屏風後面,張承業縮在太師椅上,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場面,身體不停的發抖。
“瘋了……都瘋了……”他嘴唇毫無血色,小聲唸叨著。
他是個貪官,但也貪的小心翼翼。
可眼前的景象,根本就是在搶商人的錢,偏偏這群人還搶著讓他來搶。
許為剛站在他身後,身形高大。粗糙的大手輕輕搭在張承業的肩膀上,低聲說:“大人,您應該高興才是。這可是政績,大大的政績。”
張承業嚥了口唾沫,只覺得肩膀上的手很沉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不到一個時辰,所有額度被搶購一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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