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黃昏，銅陵礦監府。
兩尊琉璃貔貅擺在紅木桌案上，夕陽照在上面，映出一片光暈。
劉公公的綠豆眼緊盯著這對寶貝，手指貪婪地撫摸著。這可是京城“琉璃軒”出的好東西，有錢都買不到。
“那個姓薛的，倒挺懂事。”劉公公嗓音尖細，聽著還算滿意，但臉色很快沉了下來，陰冷的說，“可惜，錢露白了。在銅陵這地方，他帶了多少人？”
“回公公，就帶了那個扛箱子的隨從，說是保鏢。”心腹番子躬著身子，“那隨從看著呆呆的，不像個機靈人。”
“就兩個？”劉公公嗤笑一聲，臉上的肥肉跟著亂顫，“那不是請客，是送上門來的菜。刀斧手都安排好了？”
“八個好手，全在屏風後頭。只要公公你一摔杯子，他們就衝出來把人剁了。”
“那個箱子裡的銀票留下，人嘛……”劉公公端起茶杯，吹了吹茶葉沫，“扔進廢礦井，就說自己不小心掉下去摔死的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，花廳。
桌上的酒菜都是好東西，卻沒怎麼動過。
薛墨依舊穿著那身紫袍，手指上的大扳指在燭火下反著光。他滿臉都是笑，舉動粗俗，看著就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暴發戶。
梁卓貫站在他身後半步遠，懷裡抱著一個長條紫檀木盒，低著頭，像個沒有生命的泥人。
“薛老闆，咱們有話首說。”劉公公放下筷子，臉上沒什麼笑意，“銅陵的礦渣生意，以前從沒人做。你要做，就是壞了規矩。這規矩一壞，咱家就難辦了。”
“規矩？”薛墨嘿嘿一笑，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千兩銀票，隨手放到轉桌上，推到劉公公面前，“公公，沒什麼規矩是銀子擺不平的。要是擺不平，就是銀子沒給夠。”
劉公公看了一眼銀票，沒伸手，只是冷哼了一聲。
“看來是不夠。”薛墨嘆了口氣，回頭拍了拍梁卓貫懷裡的木盒，“老梁，開啟，讓公公看看咱們的誠意。”
梁卓貫單手託著盒子，右手輕輕挑開搭扣。
蓋子彈開了。
盒子裡沒有金銀珠寶，只有一沓沓碼好的銀票，底下還鋪著二十個金元寶。
粗略一看，至少值一萬兩。
花廳裡一下安靜了。劉公公的呼吸變得又粗又重，喉結上下滑動，一雙眼睛就跟釘在了盒子裡一樣。
這麼多錢，與其跟別人分，不如自己全吞了。
“薛老闆真是好大的手筆。”劉公公忽然站起來，抓起手邊的酒杯，用力地摔在地上。
“啪！”瓷片西處飛濺。
“大膽狂徒，你竟敢公然行賄朝廷命官。”劉公公尖叫起來，手指發抖的指向薛墨，“來人，給咱家拿下。贓款充公。”
轟隆一聲，屏風被推倒。八名穿著鴛鴦戰襖的衛所兵紅著眼衝了出來，手裡的鋼刀閃著寒光。
薛墨還坐在椅子上，動都沒動一下，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，順手夾了筷子醋魚放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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