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個平時欺負礦工作威作福的衛所兵，現在全躺在地上，有的捂著斷腿哀嚎，有的抱著手腕打滾，還有的首接暈了過去。
地上沒死人，但也找不到一個能站起來的。
梁卓貫站在一片狼藉中間，手裡的筷子上還滴著血。他隨手把筷子扔回桌上，重新抱起那個木盒，站回到薛墨身後。
他呼吸平穩，連衣服都沒亂一點。
廳內，劉公公癱在太師椅上，渾身的肥肉抖個不停，褲襠溼了一大片，一股騷臭味散開。
他是宮裡出來的，見過打死人的，但從沒見過這種殺人技術。這哪是保鏢，這根本就是個怪物。
“公公，這魚涼了，有點腥。”
薛墨放下筷子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，這才抬起頭，臉上還是那副和善的笑容，“現在，能好好談生意了嗎？”
“好……好漢饒命……”劉公公牙齒都在打架，“咱家……咱家有眼不識泰山……”
薛墨站起來，繞開地上呻吟的傷兵，走到劉公公面前。他沒動手，而是拿起酒壺，親自給劉公公倒了一杯酒。
“公公別怕，我們是來求財的，不是來要命的。”
薛墨從懷裡拿出第二份“禮物”。
不是銀子，是一本藍皮的賬冊。
他輕輕把賬冊放在劉公公面前，翻開第一頁，用手指點了點上面的一行字。
“崇禎二年十月，私自扣下官府的鐵五千斤，透過徽商轉手，其實是賣給了陝西那邊的……流寇。”
薛墨的聲音很輕，但傳到劉公公耳朵裡，就跟打雷一樣。
“劉公公，私通流寇，倒賣軍用物資。”薛墨湊到他耳邊，低聲笑著說，“這要是讓東廠的曹公公知道了，或者這本冊子送到了皇上面前……你說，皇上是會把你凌遲呢，還是把你剝皮填上草？”
劉公公的臉一下子變得死灰。這賬冊太詳細了，連日期、經手人、分了多少錢都寫得一清二楚。這是錦衣衛和東廠才有的本事。
“你……你是廠衛的人？”劉公公哆哆嗦嗦的問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薛墨合上賬冊，輕輕拍了拍劉公公那張全是冷汗的肥臉，“重要的是，公公你有兩條路可以走。”
“第一條，這本冊子明天就會出現在京城。”
“第二條……”薛墨指了指那個裝滿銀子的木盒，“這裡面是價值三萬兩的銀票和地契，算今年的孝敬。以後每年，都有五萬兩。礦場還是公公你管，名聲也是你的，但挖出來的東西，都歸我。只要你合作，這本冊子永遠不會出現。”
一邊是抄家滅門，一邊是每年拿五萬兩銀子。
這根本不用選。
劉公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抓著薛墨的袍子，哭得鼻涕眼淚首流：“薛爺，薛祖宗，咱家都聽您的。以後這銅陵礦場，就是您家開的，咱家就是您的一條狗。”
薛墨嫌棄的抽回衣服，把一張早就寫好的契約扔在桌上。
“簽了它。”劉公公連滾帶爬的撲過去，抓起筆，顫抖的簽下自己的名字，還按了個紅手印——那是剛才不小心蹭到的衛所兵的血。
“那……外面那一千多衛所兵……”劉公公簽完字，小心的朝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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