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把銀子扔海里？
京城。夜晚。
魏府書房裡有些悶。三百萬兩銀子帶來的高興勁己經過去了。錢是英雄膽，有了這筆錢，魏文魁的膽子，己經不只放在大明這塊地方了。
“嘩啦——”
魏文魁鋪開一張巨大的羊皮卷，壓住了桌上的賬本。這是一張非常精準的東亞海疆圖，和他記憶裡的現代地圖一模一樣，是他照著畫出來的。
魏文魁的手指從太湖縣的位置劃過，一路向東，最後重重的戳在一個狹長的島嶼上。
島嶼在海外，形狀像個紡錘。
“這裡。”
魏文魁的聲音不大：“這幾百萬兩銀子，我要砸在這裡。”
周玉貞湊近一看，皺起了眉。
“夷州？”她抬頭看著丈夫，很不理解，“夫君，那地方什麼都沒有，全是瘴氣和野人，還有些海盜。你要把銀子扔海里？”【注：某些敏感詞彙，某島地名不可出現，讀者諒解。後文將稱呼為夷州。】
在她看來，拿錢去蘇杭買地，或者去京城打點關係，都比砸在那個荒島上強。
“玉貞，賬不能這麼算。”魏文魁笑了笑，手指在那個島嶼北部畫了個圈，“你看這是什麼？”
“山？港口？”
“不，是硫磺。”魏文魁的眼睛很亮，“那裡有數不清的硫磺礦。咱們要造火藥，以後軍隊擴大了，每天消耗的火藥量會非常大。現在大明的硫磺都靠日本進口，脖子被別人卡著。誰能拿下這個島，以後打仗就不愁火藥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接著說：“更重要的是，那裡天高皇帝遠。朝廷管不到海上，咱們可以在那裡建高爐，造大炮，訓練軍隊，不用擔心被人說謀反。”
周玉貞沒說話，她不懂打仗，但懂生意。壟斷原料，又不用跟官府打交道，這買賣確實划算。
“但是，魏先生……”一首盯著地圖的範妮突然開口，她指著島嶼的西南部，眼裡帶著憂慮，“這裡被荷蘭人佔領了。他們叫它熱蘭遮城，船堅炮利，很不好惹。光靠我們太湖的力量去搶島，恐怕……”
魏文魁聽了，不但不擔心，反而笑了。
“還有誰？”周玉貞問。
“一個想當海上霸主的人。”魏文魁走到書架旁，從暗格裡取出一個紫檀木長盒。
盒子開啟，裡面是兩樣東西。一樣是雙筒望遠鏡，但這個更高階。另一樣，是一疊厚厚的圖紙，畫著一個複雜的扇形儀器，旁邊標滿了西洋算式。
“改良版的六分儀，比之前給老鄭的那個好用。還有就是錢，我們給他分成再降一些，一年能多出幾十萬兩。最後我還會幫他改進火炮，讓他的船更厲害。”魏文魁指著圖紙，“有了這個，配上好海圖和鐘錶，船在大海上就能知道自己的準確位置，用習慣了就離不開。”
範妮倒吸一口涼氣。“Rich Wei……”她看著圖紙，眼神發熱，“這東西要是賣給葡萄牙或者西班牙王室，他們願意用等重的黃金來換。”
“我不賣給王室，我只送給海盜。”魏文魁把盒子推到桌子中間，“鄭芝龍現在雖然被招安了，但骨子裡還是個海商。荷蘭人在海上搶他生意，收他過路費，他比誰都想把荷蘭人趕走，他們之間矛盾很多。”
魏文魁拿起鵝毛筆，在一張信紙上寫下：“一官（鄭芝龍小名）兄親啟……”
“我會告訴他，只要他幫我拿下夷州做基地，順便負責海上安全，這改進的六分儀技術就是他的。有了這個，他就能繞開荷蘭人的封鎖，甚至首接打到荷蘭人的老家去。他是聰明人，不會拒絕。”
周玉貞看著自己的丈夫，一時說不出話來。範妮也是差不多的表情。這個男人坐在京城的書房裡，謀劃的卻是幾千里外的海上霸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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