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蘭遮城的城牆之上，海風陣陣。
總指揮普特曼斯放下單筒望遠鏡，指尖輕輕敲打著石垛，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冷笑。
談判，不過是拖延時間的藉口罷了。
他真正的底牌，是早己潛伏在航道之下的連環水雷。那是從巴達維亞運來的新式武器，只要有船隻觸碰，鐵索牽引下的連鎖爆炸，就能把那些冒黑煙的鐵船送進海底餵魚。
【注：這裡做了技術誇張，關於觸碰式水雷。1637年，由明末科學家宋應星在《天工開物》中記載的混江龍水雷。1776年，美國發明家大衛·布什內爾設計出西方第一顆真正意義上的水雷。】
“讓這些傲慢的明國人見識一下，什麼叫海戰的‘驚喜’。”普特曼斯側頭對衛隊長低語，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晚宴的選單。
但他不知道，獵人與獵物的身份，隨時都可能互換。
不到一刻鐘，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。
……
旗艦“開拓號”的指揮塔上。
一名瞭望手正透過特製的雙筒望遠鏡掃視海面。鏡片上鍍了魏文魁特製的偏振膜，能有效濾掉海面反光，讓他清楚看到水下數米深的情況。
“報告範夫人！前方水道，水深三十尺有金屬反光，呈鏈式分佈！是雷區！”
範妮聞言，碧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意外。魏先生早就說過，對付這種敵人，不能指望他們會遵守規矩。
“維爾的談判船還沒到，他們就急著送禮了。”範妮輕笑一聲，舉起鐵皮喇叭，下達了命令：“傳令，艦隊停止前進！一號、二號艦，輕型野戰炮準備，目標前方海域，三輪急速射，無差別覆蓋！”
“啊？”一旁的施福聽愣了，“打……打水？”
“排雷多麻煩，首接炸了完事！”李辛成興奮地搓著手，兩眼放光，“夫人英明！”
轟！轟轟！
命令被迅速執行。兩艘蒸汽戰船甚至不需要調整船身，甲板上的野戰炮就首接調低仰角，對準了那片平靜的海面開火。
這就是飽和式轟炸。
炮彈砸入水中，激起巨大的水柱。緊接著，水下傳來一連串沉悶的巨響。
轟隆隆——！
十幾道黑色的水柱沖天而起，比炮擊激起的水柱要高得多，裡面還夾雜著炸碎的鐵殼和木板。劇烈的衝擊波掃過海面，連遠處的蒸汽戰船都跟著晃動起來。
普特曼斯準備的水雷陣，還沒等明軍戰艦靠近，就在這種火力覆蓋下被引爆，變成了一堆海里的廢鐵。
城牆上，普特曼斯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拿穩，臉色瞬間沒了血色，嘴唇哆嗦著：“瘋子……拿大炮轟水雷？他們炮彈不要錢嗎？！”
範妮的聲音再次透過喇叭傳遍海灣：“既然不想談，那就打到你們想談為止。全艦隊推進！目標，熱蘭遮城、淡水塔、港內敵艦！”
嗚——！
八艘明輪蒸汽戰船汽笛齊鳴，煙囪噴出滾滾黑煙。巨大的明輪攪動海水，推動著船隊高速衝向熱蘭遮城。鄭家的十六艘快船則在側翼游弋，防止任何敵船逃脫。
看著那八艘衝來的鐵船，總指揮普特曼斯的額頭冒出了冷汗。他終於意識到雙方的技術差距有多大，立刻拔出指揮刀指向港口：“所有海船立刻出港！按楔形陣型展開，搶佔上風位！”他很清楚，荷蘭帆船隻有搶到上風口，依靠側舷火炮才有機會拼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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