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再次瀰漫開來。這一次,再也沒有人敢出聲。那些工匠們緊緊攥著手裡的工分卡,這東西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。
當天下午,第一批三十名最資深的荷蘭造船師、測繪師、機械師,被“請”上了開往太湖的船。與他們同行的,還有資料室裡所有珍貴的航海圖、儀器設計圖和觀察日記。
維爾看著這一切,知道自己己經沒有別的選擇了。他快步走到範妮面前,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“範夫人,我……我願意留在格物城。”他抬起頭,眼神里混著敬畏與期盼,“我想擔任魏家的……外貿總顧問。”
他想賭一把。回到巴達維亞沒什麼前途,不如跟著這夥人試試。
範妮碧色的眸子審視著他,淡淡一笑:“總顧問先生,總要給新老闆一份見面禮吧?”
維爾心領神會,立刻湊上前,壓低了聲音:“夫人,我知道一個秘密。在夷州北部的一處山谷裡,藏著一處我們剛剛發現的礦藏……是高純度的金礦,還有……足以武裝一支軍隊的硫磺礦!我願意帶路!”
……
夜深人靜。
格物城的城頭上,海風吹拂著範妮的金髮。白天的殺伐果斷褪去,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柔和。
範妮在給魏文魁寫信。
鋼筆落在白紙上,寫出娟秀的漢字。
“文魁:熱蘭遮己下,夷州初定。此地物產豐饒,人心可用,可為我等海外根基……荷蘭技師三十人己送歸太湖,皆為一時之選,望君善用之……”
範妮詳細彙報了戰果和後續安排,條理清晰,一如既往的幹練。
寫到最後,範妮的筆鋒一頓,換上了流暢的英文。
“*My dear, the stars here are bright, but not as bright as your eyes. I miss you.*”
(吾愛,此地星光璀璨,卻不及你眼眸明亮。思君若渴。)
寫完,範妮輕輕在信紙的末尾,印上了一個鮮豔的唇印。
做完這一切,範妮將信紙小心折好,放入蠟封的信筒。
……
同一時刻。
北京城,魏府書房。
魏文魁正端坐在桌前,用皮布慢慢的擦拭著一把短銃,想著:“也不知道範妮這女孩到夷州,第一次挑大樑,情況怎麼樣……還是有點擔心她……”
“老爺!”
魏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“吳指揮使那邊派人遞過來一份重要訊息,說需要您馬上過目。”
魏文魁收回思緒,放下短銃接過信,抖開快速看起來。
信上內容很緊急:陝西的安定、慶陽等多地爆發流民暴亂,全線告急。張獻忠在府谷起事,搶走了大量官軍的武器盔甲。更糟的是,甘泉道十萬兩軍餉被劫,連押運官都被殺了!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