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魁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己寫好的名單,遞給吳孟明。
“這份名單上的人,想盡一切辦法,給我盯死了。”
吳孟明接過名單,只看了一眼,瞳孔便驟然一縮。名單最上方的名字,赫然是登萊巡撫——孫元化。其後,還有十幾個西洋火炮工匠的名字。
“我的命令是,”魏文魁看著他,一字一頓,“一旦山東有變,不惜一切代價,將名單上的人,活著帶出來!尤其是孫元化,他若有失,你提頭來見!”
“魏大人,明白!”吳孟明額頭滲出冷汗,重重點頭。
三天後,天津衛。
一艘掛著神機局旗號的福船,趁著夜色,揚帆起航,以最快的速度駛向茫茫大海。
數日後,東江鎮,皮島。
帥帳之內,剛剛接受了朝廷封賞的登萊總督洪承疇,正是意氣風發。見到魏文魁親至,更是大喜過望。
“魏大人!你可算來了!遼南一戰,神機局的火器真是……真是神威天降啊!”
“洪大人過譽了。”魏文魁笑著回了一句,隨即便面色一整,“屏退左右,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洪承疇見他神色凝重,不敢怠慢,立刻揮退了所有親兵。
帳內只剩下兩人後,魏文魁從懷中取出一封蠟封的密信,和一張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山東佈防圖,推到洪承疇面前。
洪承疇疑惑地拆開信,只看了幾行,臉色便豁然大變。那張儒雅的面龐,先是震驚,隨即是難以置信,最後化作了徹骨的寒意。
信中,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,山東會有譁變!信的後半部分,更是一套詳盡得令人髮指的平叛預案——“以海制陸,快速反應”!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”洪承疇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沒有什麼不可能。”魏文魁指著地圖,“尚可喜將軍的部隊,剛剛在遼南立下不世之功,士氣正盛,軍心可用。還有我那幫火槍隊,也作為秘密支援,隨軍進發。”
“魏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我需要你,立即以輪換協防金州的名義,將尚可喜的主力艦隊,秘密集結於大連灣外海。一旦山東事發,這支艦隊便可沿海南下,首插登州,搶在叛軍成勢之前,予以雷霆一擊!”
聽著魏文魁冷靜的部署,洪承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輕人,心中最後一點作為封疆大吏的驕傲,被擊得粉碎。
原來,遼南的勝利,在他眼中,不過是棋盤上落下的一子。而他,早己算到了後面十步,甚至二十步!
這是何等可怕的洞察力!何等滴水不漏的佈局!
“魏大人……末將定做好安排!”洪承疇長身而起,對著魏文魁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軍禮。
……
時至十一月下旬,北風漸寒。
魏文魁站在東江鎮的海岸邊,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袍。他望著南方,眼神平靜而深邃,對著身邊的親衛隊長許為剛,彷彿自言自語般說道:
“這大明,真是千瘡百孔啊。我們這點力量,在真正的正面野戰中,還不是後金鐵騎的對手。太湖、夷州徵兵練兵必須……加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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