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驚懼地盯著那個被轟出來的大窟窿。幾個來不及躲的兵,首接被炸成了漫天血霧,連塊整屍首都找不到。
“紅衣大炮……韃子真的有紅衣大炮了!”親兵們的聲音都變了調,臉上寫滿了世界觀崩塌的恐懼。
大炮曾是明軍守城的底牌,是韃子騎兵的噩夢。可現在,這張底牌,被對方摸到了!
祖大壽臉色慘白,但卻立刻燃起一股狠勁,他厲聲咆哮,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的驚恐:
“慌什麼!韃子有炮,我們手裡拿的是燒火棍嗎!傳令下去,全軍死守!弓箭手,火銃手,給老子瞄準了打!修牆的,誰他孃的敢慢一步,軍法處置!”
軍令如山,帶著血腥味兒。
原本慌亂的明軍,被主將這一聲吼鎮住了心神,求生的本能和軍人的血性被瞬間點燃!
弓箭手們紅著眼登上城牆,拉弓如滿月;火銃手列隊堵在缺口,槍口一致對外;修補城牆的民夫和士兵,更是扛著石頭木頭,冒著炮火,瘋了一樣往前衝!
有人被炸飛,後面的人立刻補上,前赴後繼,沒一個孬種!
可後金的炮,太他孃的狠了。
轟!轟!轟!
炮彈跟不要錢似的砸過來,城牆上的缺口越來越多,碎石混著血肉橫飛。慘叫聲、炮火聲、喊殺聲,譜成了一曲地獄裡的戰歌。
祖大壽就那麼站著,像一棵釘死在箭樓上的老松。他看著城下那些奮勇的兵,看著那些倒下的袍澤,眼眶裡泛起血絲,卻一步未退。他知道,這城,難守了。身後,是錦州,是寧遠,是萬里河山。
他沒有退路!再退,大明將沒有他容身之所。
城外高崗上,皇太極看著被炮火蹂躪的大淩河城,面露微笑。他揮了揮手,炮火更密集了。
祖大壽望著那漫天火光,緩緩握緊了鐵杖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,聲音穿透了震天炮火,傳遍了城牆的每一個角落:
“將士們!大淩河城在,我們在;大淩河城破,我們死!”
“與大人共存亡!與大淩河共存亡!”
城牆上,所有幸存的關寧軍將士,用盡生命嘶吼回應,那聲音,竟一時壓過了後金的炮火!他們眼中燃著同歸於盡的火焰,堪堪頂住了韃子的進攻。
殘陽如血。
後金的炮聲依舊在轟鳴,壕溝挖得越來越深。明軍守城傷亡慘重,可陣地,還未丟失。
祖大壽依舊站著,鬢髮凌亂,鎧甲上糊滿了血和土,內心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夜幕降臨,炮火暫歇。
祖大壽走下箭樓,踩著滿地的碎磚和血跡,巡視城防。他走到一個斷了腿的年輕士兵身邊,蹲下身,聲音沙啞卻溫柔:“小子,好樣的。好好養傷,咱們還得一起守著家呢。”
那士兵看著祖大壽,眼裡全是光,他咧開嘴,虛弱地笑著:“大人……俺……俺還能再砍一個!俺這條命就是您的!”
祖大壽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他站起身,望向城外那片漆黑中的點點燈火,心中冒出一個念頭:這城如果沒有強力外援,最後是肯定守不住了,是不是保下最後這點關寧軍,投了吧……
。始開剛剛才,戰苦防的城河淩大,散未煙硝,沉深夜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