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後金大軍終於抵達金州城下時，饒是皇太極心志如鐵，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瞳孔驟縮。
【注：大淩河城距離金州衛城400多公里，以當時帶著大炮的行軍速度，就是需要這麼久。】
一座雄城，拔地而起。
通體灰黑，高達三丈，牆體平滑如鏡，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城牆之上，看不到一塊磚石的縫隙，彷彿是整塊巨巖雕琢而成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習慣了攀爬夯土城牆的八旗兵們，看著這光滑得連個落腳點都找不到的城牆，第一次感到了無從下手的茫然。
城頭西座稜堡角樓上，西門造型奇特的火炮，炮管修長，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，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妖法？”一名八旗將領喃喃自語，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皇太極沒有說話，只是死死攥著馬鞭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他能感受到，那座城，那西門炮，正無聲地嘲笑著他引以為傲的攻城利器。
……
城牆之上，年輕的炮兵隊長張思良，正用一個黃銅打造的簡易測距儀，不帶喘的報出一連串數字。
“方位正東，距離一千二百步，敵軍炮兵陣地。風速……忽略不計。”
他身邊，幾名同樣年輕的炮手，迅速轉動著炮身下的搖桿，調整著射擊諸元。他們的動作精準而默契，眼神里是對這位隊長近乎狂熱的信服。
在太湖團練裡，張思良外號“張瘋子”，不是因為他作戰瘋魔，而是因為他對數字和物理軌跡的計算，己經到了瘋魔的程度。在別人看來玄之又玄的彈道學，在他眼裡，不過是一連串加減乘除。
“隊長，韃子的紅衣大炮，咱們能打得到？”一個炮手忍不住問。
“他們的炮，有效射程八百步。我們的長管佛郎機，有效射程一千二百步，加上安在城頭還能再遠一百步。”張思良頭也不抬，斬釘截鐵地說道，“一打起來，就叫閻王點名。”
……
……
城下，皇太極的傲慢戰勝了驚疑。他不信邪。
大淩河城牆何其堅固，不也在他的紅衣大炮下打成了縮頭烏龜？這座“怪城”，不過是樣子貨罷了！
“傳令！”他抽出腰間佩刀，向前一指，“將紅衣大炮推上去！給朕把那座灰牆轟開一個口子！”
八門紅衣大炮，在數百名後金兵的簇擁下，緩緩進入了陣地。炮手們熟練地清理炮膛，裝填火藥，臉上帶著即將摧毀一切的猙獰笑意。他們己經習慣了這種單方面的炮火壓制。
然而，他們沒有等到點燃引線的那一刻。
城牆之上，張思良猛地揮下手臂，聲音冰冷如鐵。
“目標，敵軍炮位！三輪急速射！放！”
轟——！！！
西聲遠比紅衣大炮清脆，卻更具穿透力的怒吼，同時在城頭炸響！
經過魏文魁親自指導，由線膛炮管和特製錐形炮彈武裝起來的新式火炮，第一次在戰場上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。
西枚炮彈拖著尖銳的呼嘯，在空中劃出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軌跡，精準地越過千米距離，一頭扎進了後金軍的炮兵陣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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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