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員們顧不上儀態，有人連滾帶爬往城牆下跑。有人互相推搡，踩著同僚的身體往後躲，鄭三俊跑得最快，他的一隻鞋掉在臺階上，根本不敢回頭撿，光著一隻腳狂奔下城樓。
三萬京營士兵趴在江邊的爛泥裡，雙手緊緊捂住耳朵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艦隊沒有繼續開火。
鍋爐的轟鳴聲壓過了一切，黑煙遮蔽了南京城外的天空。
魏文魁轉過身，看向身後的李辛成“把信送過去。”
李辛成點頭，安排兩名親衛，跳上一艘吃水極淺的快艇，兩名親衛用力划槳，快艇迅速靠近江岸。
岸邊的京營士兵紛紛往後縮，讓開一條路。
親衛跳上岸，大步走到閱江樓城門外的一根拴馬樁前，拔出腰間的短刀，將一封牛皮紙信封牢牢釘在木樁上後返回。
快艇駛回旗艦。
半個時辰後……
南京兵部大堂。
鄭三俊換了一身乾淨的常服，坐在主位上，臉色慘白。錢謙益坐在旁邊，臉上貼著一塊止血的白布。
大堂裡死氣沉沉，沒有了誓師時的群情激憤。
一名千總雙手捧著那封牛皮紙信，戰戰兢兢地走進來。
“大……大人。這是反賊留下的信。”千總將信放在書案上，迅速退下。
鄭三俊盯著那封信，他不敢拆。
錢謙益咬了咬牙，伸手拿過信封，他拔出信紙，展開。
信紙上只有寥寥兩行字，字跡遒勁。
“己誅首惡吳錫齡。誰再斷我商路，炮彈落進誰家正堂。”
錢謙益手一抖，信紙飄落在地。
太囂張了！太霸道了！
“他不僅有火銃。他還有戰船。”鄭三俊聲音乾澀，“鄭芝龍的船隊為什麼這麼聽他的指揮？他到底在海上藏了多少實力？”
沒人能回答。
南京六部引以為傲的長江天險，在蒸汽船和重炮面前成了笑話。常州、蘇州、松江的糧道封鎖不攻自破，只要那支艦隊停在江面上，南京城只能瑟瑟發抖。
軍事層面的絕對威懾，砸碎了所有的政治算計。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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