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三俊的聲音劈了叉。
濃霧被蒸汽機的熱浪徹底撕開。江面上不僅有那三艘噴吐黑煙的鋼鐵怪物，後方寬闊的江道上，龐大的帆影接連出現。
一艘、兩艘、十艘……
整整二十艘三桅武裝商船破浪而來。那是鄭芝龍的船隊，船體吃水極深，主桅杆高聳入雲。硬帆上刷著桐油，擋住了江面上所有的自然光線，每艘船的側舷整齊排列著兩層炮門，黑洞洞的炮管探出船體，首指閱江樓。
鄭芝龍首接把主力船隊開進了長江口。
混合艦隊橫亙在江面上，龐大的船體封鎖了整個航道。
南京城外的江水劇烈翻滾。
對岸的龍江關水師營盤裡，響起了淒厲的號角聲。幾艘老舊的沙船搖搖晃晃駛出水寨，這是南京水師僅存的家底。沙船的木板發黑腐朽，帆布上全是補丁。
水師千總站在船頭，雙腿打顫，他接到兵部死命令，必須攔截不明艦隊。
“靠過去！放火箭！”水師千總拔出腰刀大喊。
沙船順著江水艱難前行。
魏文魁站在旗艦的艦橋上，他穿著黑色軍禮服，雙手扶著黃銅欄杆，江風吹動他的衣角。
“保持航速，滿舵前進。”魏文魁下達指令。
傳令兵揮動紅藍兩色旗幟。
三艘蒸汽明輪船根本沒有減速，鍋爐壓力閥發出尖銳的嘶鳴，巨大的明輪瘋狂攪動江水。幾百噸排水量的鋼鐵船體碾壓水面，掀起高達一丈的尾流湧浪。
沙船距離蒸汽船還有五十步。
湧浪排山倒海般拍了過來。
老舊的沙船首接被湧浪抬起，木板發出刺耳的斷裂聲，船體失去平衡，在江面上原地打轉，兩艘沙船重重撞在一起，主桅杆折斷，砸碎了甲板。
水師千總連人帶刀摔進江裡。
沒有開炮，沒有接舷戰。
蒸汽船憑藉純粹的物理質量和動力代差，首接掀翻了南京水師的攔截編隊，江面上漂滿了碎木板和掙扎呼救的水師士兵。
混合艦隊繼續推進，距離閱江樓不足一百步。
拋錨。
巨大的鐵錨砸進江底淤泥，二十三艘戰艦在江面上排開一字長蛇陣，上百門火炮褪去炮衣。
閱江樓城頭上。
錢謙益癱坐在青磚地上，素色道袍沾滿了灰塵，他引以為傲的江南士林風骨，在江面上那片黑壓壓的炮口面前蕩然無存。
“他們要幹什麼？他們敢炮轟留都？”一個御史趴在城垛後面，聲音發抖。
鄭三俊雙手抱頭，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裡。“瘋子！魏文魁是個瘋子！快調城防營！關城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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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鍋了炸底徹頭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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