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東,登州。
十一月的寒風,帶著海水的鹹腥,捲過登州城的上空。
喊殺聲、慘叫聲、房屋燃燒的噼啪聲,混成了末日般的嘈雜聲響。
登萊巡撫衙門內,孫元化一身緋色官袍,早己被硝煙燻得灰黑。他呆呆地坐著,手中緊握著一柄三尺青鋒。
他是徐光啟的弟子,魏文魁名義上的師兄,一個醉心於西學與火炮的科學家。可他終究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客,更不是一個鐵血的將領。他錯信了孔有德的同鄉李九成,試圖以同鄉之情招撫安撫,結果卻被對方利用,麻痺了所有人的警惕。
如今,他信任的部將耿仲明,在城內充當內應,大開城門,叛軍如潮水般湧入。
登州,頓時亂作一團 。
……
“恩師……元化有負您的教誨,有負朝廷的信任……”孫元化面如死灰,最後一點神采也己熄滅。
他緩緩舉起長劍,橫於頸上,準備以一死以謝天下。
就在此時!
“砰!”
窗戶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,木屑紛飛中,數道身著黑色夜行衣的矯健身影,矯捷地翻身進來!
為首一人,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銃,槍口兀自冒著一縷青煙。
孫元化只覺手腕一麻,劇痛傳來,手中的長劍“噹啷”一聲掉落在地。
他愕然抬頭,只見那黑衣人的目光鎖定著他,說話言簡意賅。
“孫撫臺,我家提督有請。”
提督?哪個提督?
孫元化的大腦空白,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狀況。
然而,對方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。兩名隊員上前,一左一右,架起他的胳膊,動作強硬卻又精準地避開了他的傷處。另外幾人,則迅速護住了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幾位葡萄牙火炮工匠。
“走!”
為首的隊長低喝一聲,不由分說,護著這一行人便向外衝去。
外面的喊殺聲震天,叛軍的身影在火光中隨處可見。
就在孫元化以為必死無疑之際,只見一名隊員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,拉開引信,用力向前方的巷口扔去!
“轟!”
一聲悶響,大股濃烈刺鼻的白煙瞬間噴湧而出,將整個巷口籠罩!叛軍被嗆得涕淚橫流,視野受阻,亂作一團。
緊接著,又一個鐵疙瘩被扔進了另一側的敵群中。
這一次,沒有濃煙,只有一陣刺目欲聾的強光和震耳欲聾的巨響!
!——隆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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