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的撞擊聲傳來。沒有碎石飛濺，沒有牆體坍塌。
洪承疇瞪大眼睛，快步走向靶場。身後的親兵連忙跟上護衛。
走到近前，洪承疇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麵灰白色的牆體上，只留下了一個拳頭深、海碗大小的淺坑，依稀能看到貝殼的形狀。坑洞周圍佈滿了一些放射狀的細小裂紋，但整面牆體的結構紋絲不動，穩如泰山。
洪承疇伸出手，用力摳挖坑洞邊緣的碎屑，指甲都摳疼了，也只刮下一點點灰粉。
他驟然轉身，緊盯著魏文魁，呼吸變得極為粗重。
“魏提督……此物，與我在京城看到的水泥不同？”
“這是遼南本地的水泥。”魏文魁走到牆邊，拍了拍堅硬的牆面，“就地取材，使用遍地都是的蠣殼灰 、貝殼粉碾碎成石灰粉，混合粘土煅燒研磨而成。控制最佳的水灰比，再加入級配沙石。凝固後堅如磐石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魏文魁豎起一根手指：“它全部就地取材，只要有木板做模具，十天半個月，就能在這海灘上拔起一座要塞。”
洪承疇精神一振。
十天半個月，就地建一座要塞？
傳統築城，動輒數年，耗費錢糧無數。若真如魏文魁所言，這大連灣的地形劣勢將蕩然無存！建奴的騎兵面對的，將是一座座憑空出現的鋼鐵堡壘！
“走，去帳內說。”魏文魁轉身走向中軍大帳。
大帳內，一個巨大的沙盤擺在中央。魏文魁拿起三面紅色的三角小旗，分別插在沙盤上的三個位置。
“大連灣、金州、旅順。”
魏文魁的指尖在三個點之間劃出一條線。
“鐵三角要塞。”
魏文魁抬起頭，首視洪承疇：“洪總督，我會在大連灣建立深水港，作為物資集散地。金州築城防守，卡死建奴南下的咽喉。旅順作為水師基地，扼守渤海海峽。”
“這三個點，全部用水泥澆築稜堡。火炮交叉覆蓋，無死角防守。建奴就算來十萬鐵騎，也只能在水泥牆下撞得頭破血流。”
洪承疇雙手按在沙盤邊緣，目光緊盯著那三面紅旗。
良久，他首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官服，對著魏文魁鄭重拱手。
“魏提督，洪某交底了。”洪承疇語氣肅殺，帶著一省總督的決斷：“這遼南三地的軍政、糧餉排程、兵員招募，洪某全包了。但這防線構築、火器佈防、匠營管理，由神機局全權做主。洪某及麾下將領，絕不插手半句！”
魏文魁微微點頭：“一言為定。”
洪承疇雷厲風行，談妥之後，立刻帶著親兵去巡視營地，規劃駐軍位置。
……
……
大帳內安靜下來。
孫元化放下手中的木棍，走到水盆邊洗淨手臉，擦乾後坐到魏文魁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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