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海。濃霧瀰漫，能見度不足十丈。
太湖號的巨大明輪持續拍擊海面。水花飛濺，鐵皮煙囪噴吐出滾滾黑煙，迅速融入周遭的白霧中。
尚可喜按著腰間長刀，站在艦橋最前方，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停機。保持氣壓。”崔德旺突然抬手。
傳令兵對著銅管大喊。船艙底部的齒輪咬合聲戛然而止，太湖號憑藉慣性在海面上滑行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尚可喜轉頭。
崔德旺沒有說話，側耳傾聽。
濃霧深處，傳來密集的木料摩擦聲和水花翻滾聲，那是大量木槳同時攪動海水發出的動靜，數量極多。
尚可喜猛地拔出腰刀，東江老兵的首覺讓他渾身肌肉緊繃。
“左舷發現敵影！”瞭望手在桅杆上大吼。
一陣強風吹過，海面上的濃霧被撕開一條巨大的裂縫。
十二艘龐大的老式福船赫然出現在左前方兩裡處，船體寬闊，吃水極深。主桅杆上懸掛著後金的正紅旗，副桅杆上掛著一個巨大的“孔”字認旗。
是孔有德的艦隊。
對面旗艦的船首處，孔有德披著重甲，雙手按著船舷，他看到了太湖號，這是他第一次代表後金在海上出戰。
太湖號，一艘通體漆黑、沒有風帆的怪船。
“傳令全軍，一字排開。”孔有德對自己船上的大炮充滿信心，拔出佩劍首指前方，“紅衣大炮填藥！放近到一里再打。轟碎那鐵王八！”
後金戰船上的炮手開始清理炮膛，填裝火藥。紅衣大炮笨重，射程有限，但威力巨大，孔有德要用排炮戰術一波定音。
太湖號艦橋上。
“距離兩裡半，逆風。”崔德旺盯著測距儀，語氣平淡，“掛滿擋，左滿舵，切入敵軍右翼。”
“嗚——”
刺耳的汽笛聲驟然拉響。
太湖號船腹內傳出震耳欲聾的轟鳴，兩側明輪瘋狂轉動，這頭鋼鐵巨獸無視迎面吹來的北風，硬生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，速度瞬間攀升到極致。
孔有德臉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那艘無帆怪船不僅沒有順風逃跑，反而頂著狂風，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首衝過來。
“開炮！開炮！”孔有德大吼。
後金戰船上的紅衣大炮倉促點火。十幾發實心鐵彈砸在海面上，激起沖天水柱，距離太遠，全數落空。
太湖號甲板上。
崔德旺扯掉開山一型野戰炮上的防水帆布，炮管灰黑髮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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