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思廬掀開紅綢，裡面是五張面值一百兩的匯通錢莊銀票，整整齊齊地排放在一起。
“大人。”賈思廬壓低聲音，“草民知道朝廷艱難，皇上缺錢。這五百兩，是草民孝敬大人喝茶的。至於田稅……草民這萬畝薄田，種的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。就按往年的水稻糧稅，草民這就讓賬房把錢點齊，交接給大人。您看如何？”
塗興哲看著那五百兩銀票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他伸手拈了拈銀票的材質。
五百兩啊，對他這個太監來說，也不是一筆小數目。至於稅收多少，江南水深，差不多就行了……他正準備點頭答應。
就在這時，站在塗興哲身後的一名錦衣衛隨從上前一步，在側後方拿起酒壺給塗興哲斟酒。
這名隨從相貌平平，名叫魏九，是魏文魁安插在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暗樁。
魏九倒酒時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嘴唇幾乎貼到了塗興哲的耳邊，聲音極低，語速極快：
“大人。賈家這萬畝地，種的全是棉花，不是水稻。棉花利潤是水稻的十倍以上。按皇上新定的工商特稅，這萬畝棉田至少要交三萬兩白銀。他拿水稻糧稅來頂，頂多交三千兩。剩下那兩萬七千兩的窟窿，回京后皇上要是查賬，王承恩公公可保不住您，您的腦袋得搬家！”
塗興哲端著酒杯的手一抖，杯中的酒灑在了手背上。
兩萬七千兩！！
腦子裡嗡的一聲，皇上現在窮怕了，派他們下來就是刮地皮的。要是被查出導致國庫流失幾萬兩，崇禎皇帝絕對會把他凌遲處死。
……
塗興哲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，猛地站起身，一把將桌上的紅木托盤推得遠遠的。
賈思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賈老闆，你打發叫花子呢！”塗興哲指著賈思廬的鼻子，尖聲說道，“這萬畝地種的是棉花，當咱家是瞎子嗎！皇上有旨，按田地實際產出計稅！棉花稅和水稻稅差了十萬八千里，你敢混為一談？補繳！三萬兩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大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……
就連外面的騎兵操練聲也停了下來。
賈思廬慢慢站起身，臉上的和氣漸漸收去。他冷冷地看著塗興哲，語氣森寒：“欽差大人，飯可以亂吃，話不能亂講。我賈家在蘇州繁衍生息上百年，靠的是守規矩，這五百兩是看在王承恩公公的面子上。要收三萬兩的稅？那是搶劫。”
“咱家今天就搶了！”塗興哲的脾氣也上來了，仗著有聖旨在身，一拍桌子，“來人！把賈家的賬本給我封了！”
三十名錦衣衛齊齊拔出繡春刀，刀光閃爍。
“我看誰敢！”
屏風後傳來一聲暴喝，一個二十出頭、穿著錦緞武士服的青年大步跨了出來。他滿臉戾氣，眼神兇狠，正是賈思廬的小兒子，賈亮。
賈亮在蘇州城裡橫行霸道慣了，從來沒把官府放在眼裡，他徑首走到塗興哲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太監。
“你一個沒卵子的閹人，也敢來我賈家撒野！”賈亮指著塗興哲的鼻子罵道，“別說你一個死太監，就是當朝首輔溫體仁，到了蘇州也得看賈家的臉色！你要錢？老子給你燒幾萬兩冥幣要不要！？”
塗興哲在京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。他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賈亮大聲說道：“反賊！你敢辱罵朝廷欽差！你賈家要造反嗎！”
“造反！又怎樣！？”
賈亮怒極反笑，猛地揚起手。
“啪！”
。上臉的哲興塗在地實實結結，耳的亮響脆清個一
。鮮位溢角，來起脹腫間瞬臉邊半，圈半了轉地原得扇被哲興塗
。了打被差欽——住呆時頓場全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