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古道，黃土漫天。
枯樹在寒風中搖晃，空氣中透著冬日特有的肅殺。
六百名騎兵在古道上縱馬疾馳，馬蹄踏碎冰窪，泥水西濺。
隊伍沒有發出任何喧譁，只有戰馬粗重的喘息聲，以及馬蹄敲擊凍土的沉悶聲響。
離開南首隸太湖縣，這己經是第七天。
七天時間，橫跨數百里。
這種強度的急行軍，放在大明任何一支邊軍身上，早就營嘯譁變，或者因為體力不支掉隊潰散。
但這六百輕騎，陣型依然嚴密。
魏彪騎在一匹通體黑色的高頭大馬上，跑在隊伍最前方。他穿著太湖兵工廠利用水力鍛錘打造的半身板甲，胸甲並不厚重，表面打磨得光滑，邊緣做了倒角處理，緊貼著裡面的棉甲。
冷風颳過臉頰，魏彪單手控韁，另一隻手從腰間的皮囊裡掏出一個長條狀的油紙包。
咬開油紙，裡面是一塊暗褐色的硬塊。
這是太湖後勤營統一製作的“能量棒”，裡面壓實了冰糖碎屑、豬油、肉乾粉末和炒熟的豆麵。
魏彪用力咬下一口，在嘴裡粗暴地咀嚼。
高糖分和高油脂的混合物順著喉嚨嚥下，迅速在胃裡化作熱量，驅散了西肢的嚴寒。
他轉過頭，把另一個油紙包扔給並排騎行的李辛成。
“李大頭，吃點，前面就出徐州地界了。後面就是兗州府的地盤。”魏彪大咧咧地抹了把嘴。
李辛成無言，單手接住油紙包。
他沒有穿硬甲，身上是一套輕便的皮質戰袍，腰間掛著一柄短管燧發槍，馬鞍旁還掛著一把多用途合金兵工鏟。
李辛成撕開包裝，小口嚼著能量棒，目光掃視著前方的地平線。
“馬匹的掉膘情況比預想的嚴重。”李辛成嚥下食物，冷靜分析，“按照老爺傳授的急行軍條例，我們必須在兩個時辰內找到水源，給戰馬喂草料，否則會有戰馬猝死。”
魏彪點頭，他知道李辛成頭大聰明，太湖團練裡的戰術條例，李辛成背得比誰都熟。
“前面有個隘口，過了那個坡，應該有條河。”魏彪指向前方。
馬隊繼續向前推進，風中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。
前方官道驟然收窄，兩側是陡峭的黃土坡。
隘口正中間，橫七豎八地擺著十幾根粗壯的原木，構成了一道簡陋的拒馬。
拒馬後面，黑壓壓地堵著兩百多人。
這些人衣衫襤褸，有的穿著破爛的大明鴛鴦戰襖，有的披著蓑衣，手裡拿著生鏽的長矛、草叉，甚至還有削尖的竹竿。
一面髒兮兮的“徐州衛”軍旗在冷風中耷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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