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大營。
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，三聲低沉的牛角號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靜。
校場上沒有喧譁，八百名太湖先鋒軍列隊完畢，他們身穿統一的玄色半身罩甲，綁腿打得筆挺。每個人肩上扛著裝配刺刀的簡易膛線燧發槍，腰間掛著多用途合金工兵鏟，以及鼓囊囊的乾糧袋。
魏彪跨上一匹遼東戰馬，單手按著腰間的精鋼戰刀。他環視全場，眼中滿是狂熱。
“太湖的規矩，戰場上只有軍令。”魏彪聲音洪亮，在方陣上空迴盪，“這次去山東，誰要是軟了腳，別怪老子的刀不認人。全軍，向右轉，開拔！”
整齊的軍靴踏地聲響起。八百人分作西個連隊，踩著統一的鼓點邁出營門。
方陣側翼，洪士銘穿著緊身作訓服，站在第一迫擊炮特戰營前方。一百名特戰隊員沒有攜帶長槍，他們兩人一組，將拆解開的迫擊炮管、底座以及裝滿顆粒火藥炮彈的木箱，熟練地固定在特製的馬搭子上。
“檢查引信防潮油布。”洪士銘下達口令。
王蠻子挨個馬匹檢查過去，用力拍了拍馬背，轉頭大喊：“報告營長，裝備檢查完畢，隨時可以出發！”
洪士銘翻身上馬，一揮手。特戰營緊隨步兵方陣，向北挺進。
同一時間，太湖水域。
三艘龐然大物停泊在深水碼頭，李辛成站在“破浪號”的艦橋上，底艙的鍋爐己經燒紅，優質的太湖蜂窩煤提供著穩定而強大的熱能。粗壯的煙囪噴出滾滾黑煙。
崔德旺赤著胳膊，站在甲板前段，拍打著剛剛換裝的十二磅重炮炮管。
“提督大人給了死命令，周通的船隊一艘都不能留。”李辛成看著水面，“起錨，全速前進！”
蒸汽機發出沉悶的轟鳴，巨大的明輪開始攪動江水。三艘蒸汽戰艦劈波斬浪，順著水路首奔渤海。
……
山東，登州總督衙門。
大堂內氣氛壓抑，洪承疇端坐在案後，手裡拿著兵部剛到的邸報。堂下站著三名身穿明朝將官服飾的武將，個個神色桀驁。
登州總兵張國柱冷哼一聲，打破了沉默。
“洪大人，朝廷這就過分了。”張國柱拍了拍腰間的佩劍，“咱們登萊的弟兄餓著肚子跟海盜響馬拼命，朝廷不發糧餉，倒派個江南的文官來剿匪？還只帶了八百個地方團練？這是看不起誰？”
萊州副將王進陰陽怪氣地接話：“九仙山方圓百里，山高林密，八百人撒進去，連個水花都看不見。南邊那些嬌貴的火器，進了山，遇上夜裡的水汽，連火繩都點不著，這純粹是送死。”
洪承疇放下邸報，端起桌上的茶盞，輕輕颳了刮浮沫，他抬眼掃過這群驕兵悍將。
他初到登萊，這幫地方軍頭就陽奉陰違，糧草被劫，他們不僅不急，反而暗中看笑話。
“魏大人的太湖兵，不拿朝廷一分軍餉，自帶乾糧兵器。”洪承疇聲音平淡，聽不出喜怒，“既然他們願打頭陣，你們就在後頭看著。若他們敗了，你們再上。”
張國柱撇撇嘴：“大人，咱們醜話說在前頭。江南少爺兵要是被李九成包了餃子，咱們的兵可沒力氣去山裡救人，到時候兵部怪罪下來，大人您可得給咱們做主。”
洪承疇抿了一口茶，將茶盞重重頓在桌面上。
“本督自有分寸，退下吧。”
三名武將拱了拱手，轉身大步走出大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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