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，皇極殿。
早朝的空氣透著陰冷。
兵科給事中陳演舉著笏板跨出朝班，他是東林黨留在朝堂上的一門重炮。
“臣彈劾登萊總督洪承疇！”陳演聲音高亢，在大殿內迴盪，“洪承疇督師登萊，縱容海盜周通、響馬李九成做大。五日前，十萬遼餉在登州海域被劫，護航水師全軍覆沒。洪承疇翫忽職守，致使前線將士斷糧，罪無可恕。請陛下嚴懲，另擇賢能總督登萊！”
群臣譁然。
十萬石軍糧，五萬兩白銀。這是送往皮島給尚可喜和遼南前線的救命錢。
崇禎坐在龍椅上，面沉如水。遼東是他的逆鱗，斷遼餉等同於要大明的命。
幾名東林黨官員相繼出列。
“臣附議！洪承疇不知兵，不堪大任。”
“請陛下速速換將，保遼東不失。”
他們目標明確，把洪承疇從登萊總督的位置上拉下來，換上自己人。切斷魏文魁從大連灣到南首隸的海上航線，順便把手伸進山東的鹽務裡。
溫體仁站在文官首位，眼皮微垂，他轉頭看了周延儒一眼。
兩人目光一碰即收。
溫體仁整理了一下緋色官服，從容出列。
“臣附議陳大人所言。”溫體仁聲音平緩。
陳演愣住，幾名東林黨官員也轉過頭，滿臉錯愕。內閣首輔溫體仁，向來和他們不對付，今天居然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。
溫體仁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，繼續說道：“登萊地方衛所糜費無能，水師更是形同虛設。洪總督初到山東，兵將驕橫難制，剿匪不力確是實情。臣以為，若不調遣能戰之兵入魯，登萊海防必將糜爛。”
陳演心中狂喜，以為溫體仁要藉機安插黨羽，立刻接話：“首輔大人所言極是。朝廷當從京營或保定調撥精銳，前往登萊平叛。”
溫體仁轉過身，看著陳演冷笑：“陳大人說得輕巧。京營要拱衛京師，保定兵要防範流寇。即便能調出兵來，這十萬大軍的開拔費、糧餉，陳大人從哪裡出？”
陳演張了張嘴，無言以對，這確實不光是錢的事。
周延儒適時出列。
“陛下。”周延儒拱手，“朝廷近期無力出兵。臣有一策，可解登萊之急，且所費甚少。”
崇禎眼神微動，不由得探身向前：“周愛卿講。”
“神機局提督魏文魁，在江南督辦軍器，卓有成效。其麾下太湖團練，軍紀嚴明，能打硬仗。”周延儒語氣鏗鏘，“既然魏文魁善於練兵制器，不如在登州設立神機局分局。令魏文魁率太湖精銳及水師北上，協理洪承疇剿除海患。”
陳演臉色大變，繞了半天，溫體仁和周延儒在這裡挖坑……這不又是之前江南收稅的套路麼？？
“不可！”陳演大聲反駁，“太湖兵乃江南地方團練，怎可跨省用兵！法理不合！”
溫體仁轉過頭，目光冷峻：“陳大人。魏大人剛從江南叛賊手中查抄二百多萬兩現銀入朝廷內帑。陳大人若能讓朝廷增稅二百萬兩，老夫立刻收回提議。”
陳演臉色漲紅，退回朝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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