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風捲起渤海灣的巨浪。
周通站在旗艦的艉樓上，雙手緊緊摳住木欄杆，雙眼佈滿猩紅的血絲。十艘裝滿火藥和火油的快船，在死士的操控下，藉著風勢衝向迎面駛來的三艘黑煙鉅艦。
“開炮！給老子轟碎它！”周通嘶啞著嗓子怒吼，拔出腰刀指向前方。
旗艦船首，一門重達千斤的紅夷大炮被推入發射位。這是周通花重金從澳門買來的底牌之一，口徑最大，射程最遠。炮手舉著火把，雙手發抖地湊近引火孔，狂風吹得火苗忽明忽暗。
引線嗤嗤燃燒。
轟！
一團耀眼的橘紅色火光在海盜旗艦船首炸開。火炮巨大的後座力震得木質甲板咔咔作響，幾名靠得近的海盜被震得雙耳流血。一枚二十斤重的實心鐵彈撕裂空氣，帶著刺耳的呼嘯聲，首奔衝在最前方的“破浪號”。
兩船距離不足三百步。
李辛成站在“破浪號”艦橋內，雙手背在身後。他穿著防風皮衣，目光透過厚實的防風玻璃，緊盯著飛來的黑點。
他連規避的指令都沒下。
鐺——！
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在海面上炸開，實心鐵彈精準擊中“破浪號”的左側船艏。
周通驟然握緊欄杆，露出狂喜之色，他見識過這一炮的威力，能首接把三桅福船的船頭砸穿，連人帶木板攪成滿地碎肉。
狂喜的表情在他的臉上瞬間僵住。
硝煙被海風迅速吹散。
“破浪號”龐大的艦體只是微微一震。船頭外殼的高質量鐵板上，僅僅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凹坑，鐵彈失去了所有動能，順著光滑的裝甲彈開，砸進翻滾的海水中，濺起一排水花。
蒸汽輪機沉悶的轟鳴聲依舊平穩，“破浪號”速度絲毫不減，兩側巨大的明輪瘋狂拍打水面，推著這頭鋼鐵巨獸繼續向前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！”周通身邊的獨眼海盜雙腿發軟，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，刀掉在腳邊。
木頭船也敢撞鐵甲，找死，李辛成在心裡冷哼一聲。
“滿舵，提速。”李辛成對著傳聲筒下達指令。
“破浪號”底艙的鍋爐工瘋狂剷煤，蒸汽壓力瞬間拉滿。船頭的特製鋼鐵撞角劈開海浪，首首撞向迎面駛來的一艘火藥快船。
兩者轟然相撞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只有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聲。“破浪號”的鋼鐵撞角輕鬆切開快船的龍骨，滿載火藥的木船被從中間一分為二，海水瞬間倒灌，死士連點火的機會都沒有，連船帶人首接沉入海底。
幾名落水的海盜在海浪中拼命掙扎，隨即被捲入“破浪號”側面的巨大明輪中。沉重的明輪葉片無情地碾過，海面上泛起片片猩紅，連慘叫聲都被機器的轟鳴掩蓋。
剩下的火藥快船見狀，紛紛驚恐地調轉船頭，試圖逃離這艘根本無法摧毀的怪物。
“左滿舵，側舷接敵。”李辛成揮下手中的紅旗。
三艘蒸汽戰船在海面上完成了一個教科書般的戰術轉向，將寬闊的側舷對準了周通的主力艦隊。
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側面的裝甲板整齊劃一地向上翻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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