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虎盯著魏文魁看了足足十息。
“拿鑰匙，拿紙筆來！給他換個房間。”周虎轉頭衝身後的嘍囉吼道。
嘍囉快步跑上石階，不多時，拿來鑰匙，還有一塊木板、粗糙的黃紙和炭筆。
魏文魁被放下來，押送到了上層乾燥的囚房。然後他開始書寫，沒有寫複雜的化學方程式，而是用最通俗的語言，寫下了“加水溶解、靜置等雜物沉澱、用乾淨麻布過濾”的基礎物理提純步驟。關鍵在於加入特定比例的草木灰（碳酸鉀）來去除粗鹽中的鎂、鈣等雜質。
寫完，魏文魁將炭筆扔在木板上。
周虎一把抓過黃紙，雖然看不懂其中的原理，但步驟寫得極其詳盡和通俗。
“看好他。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準靠近牢房。”周虎將黃紙塞進懷裡，提著刀轉身就走。
走到石階一半，他停下腳步。
“給他傷口上點藥。別讓他死了，方子要是真的，老子留著他還有大用。”
鐵門重重關上，牢房陷入黑暗。
魏文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第一關，過了。只要周虎去試製精鹽，自己就至少贏得了十二個時辰的喘息時間。
半個時辰後。
鐵門再次被推開。
這次進來的不是凶神惡煞的土匪，而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。
少女穿著一身粗布麻衣，洗得有些發白。手裡端著一個木盆，盆沿上搭著乾淨的布條，肩膀上挎著一個破舊的藥箱。
她提著一盞風燈，小心翼翼地走入。
牢裡濃重的黴味中，突然混入了一絲淡淡的草藥清香。
少女走到水池邊，將木盆放在乾燥的岩石上。藉著燈光，魏文魁看清了她的臉。約莫十七八歲，五官清秀，但臉色透著營養不良的黃，眼神中帶著怯生生的恐懼，以及一絲對這位“大官”的好奇與同情。
土匪窩裡，竟然養出了這麼幹淨的眼神。
“我叫周妍，我爹讓我來給你上藥。”少女的聲音很輕，像蚊子哼哼。
魏文魁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點頭。
周妍挽起袖子，露出纖細的手腕。魏文魁注意到，她的食指和中指指腹上，有著厚厚的老繭。這如果不是挽弓，那就是常年握持藥杵搗藥留下的痕跡。
她端起木盆，走到魏文魁身前，伸出手，動作輕柔地解開魏文魁肩膀上己經被血水浸透的破爛衣衫。
當看到那道深可見骨、邊緣泛白起卷的槍傷時，周妍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忍著點，會很疼。”
她用乾淨的布條蘸著木盆裡的熱水，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周圍的腐肉和汙垢。熱水的溫度讓魏文魁凍僵的肌肉微微抽搐，但他始終一聲未吭。
清理完傷口，周妍開啟挎在肩膀上的藥箱。
魏文魁的目光極其自然地掃過藥箱內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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